并非不知道这项运动的危险性,他也曾受过伤、修养过,也曾见到旁人因为某次事故成为植物人,甚至失去生命,但大祸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便无法真正体会。
久久没有等到他的声音,陆砂问:“你受了伤,很严重?”
他双眼黑沉,点头:“是,伤及脊髓,差点半身不遂。”
“半身不遂?”陆砂惊呼。
“我父母连夜请来最顶级的专家为我医治,当时,我的身体毫无知觉,脊髓有严重水肿与内部出血,医生凭借这些经过讨论,认为我极有可能因此永久性瘫痪。”
陆砂呼吸一窒。
蒋正邦却笑:“不过,老天对我非常仁慈宽厚。我的神经细胞未被切断,是可恢复的不完全性损伤,经过手术及漫长康复期后,又变得与正常人一样。”
陆砂听着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见他如今轻描淡写提起,心底里不由自主产生疼惜情绪。
“虽然现在看来已经过去,但那时你一定承受很多煎熬。无论身体还是心理。”
她握他的手,就像是通过这只手,给十三岁的他带去些许安慰。
他内心触动,任由她指尖轻轻捏自己掌心,忽然将她一把带进自己怀里,捏住她下巴,吻她唇瓣。
她热切回应。
结束以后,她躺下来,枕在他大腿上,喘息完毕,又道:“受伤的时候,知道自己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你害不害怕?”
他毫不犹豫摇头:“选择这项运动,我便做好心理准备,那时只是想着,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自己。”
陆砂说:“你不后悔。”
“不后悔。”
“如果有可能,也许你会成为一名滑雪运动员。”
他又低头亲她,笑道:“如果有选择,我会努力成为一名滑雪运动员。”
陆砂明了他的深意,生在那样的家庭,又是独子,他的人生早已是一条被安排好了的路。
“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阿公一定很自责。”
“是,他很自责。”
“你的家人一定也很担心你。”
陆砂讲完,男人却沉默许久。
她迎上他幽深的目光,他望着她,慢慢讲:“的确,他们很担心。妈妈总是哭泣,我爸爸难得为我提供陪伴。最愧疚的是我阿公,阿公身体病重,可想到我,就会暗自垂泪。阿爷也总是叹气。我阿婆阿嫲呢,祈求神灵,阿婆祈祷上帝保佑,阿嫲为我烧香祈福。
“个个都希望我康复,他们很担心,叫我只要安心听医生的话,好好做训练,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虽说着那些看似温馨的往事,可陆砂总觉得,他讲述时,眼眸里没有半点温情。
她直觉事情也许并非那么简单。
陆砂摆弄他细长指节,识趣的不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缠。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滑雪,有什么地方让你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男人亲她指尖。
“有很多滑雪场都很美,每个地方都能得到不同的体验。”
他说完,沉默片刻,突然道:“可若说印象深刻,我想到了摩尔曼斯克。”
陆砂一愣,重复一句:“摩尔曼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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