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习惯?”
祝心点头一笑:“阿伊莎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
又道:“你别误会,他大老婆是个传统的好女人,这不是什么电视剧里的争宠戏码。”
陆砂安慰她:“他对孩子负责,大概也是个好父亲。”
祝心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砂觉得她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
“其实,我和他恋爱时,并不知道他有妻子。”
女人的声音骤然打破平静,陆砂见她脸上有莫名的哀伤,轻声询问:“所以,当初是他蒙骗了你?”
“如果只说一开始,的确是他骗了我。那时年轻,充满正义感,突然知道他有家室,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第三者,又羞愤又痛苦,决绝提出分手。他当然不肯,在我家旁边买了房子,日日过来求和。
“他和我说,在他们的国家,可以娶四个妻子,我不是第三者,我只是他未娶进门的第二任妻子。你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他这么说,我也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坏女人。他的大老婆十分传统,性格也温顺,从不敢忤逆他。她还曾经安慰我,说没什么大不了。
“我终于被他们说服,心甘情愿与他跨越刀山火海,冲破了重重阻碍,成了家。”
祝心笑一声,笑声里有无限凄凉滋味:“说蒙骗倒也谈不上,毕竟最后是我甘愿。”
陆砂听完完整故事,沉思许久。
陆砂思考:“在一夫一妻制国家,出现婚姻的第三人,那这个人一定是第三者。可是在这里,却不存在女性的第三者,因为四个老婆是法律允许。说到底,是受宗教影响。”
“你说的没错。”
陆砂继续:“不同的宗教文化影响着每个国家形成不同的法律,法律规定下的制度便是合法行为,那么民众的道德是由法律决定吗?”
祝心因她这番话也同样陷入思考。
“你的角度我从未想过,但很特别。我没结婚时,我父母知道我的恋情,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知道他们不认同这种制度,也始终认为我是旧社会里大户人家的小老婆——小老婆,终究不是正妻。他们思想传统,不太能接受,认为有失颜面。
“但我结婚以后呢,他们看到我光明正大的出门,没有人对我指点,我先生在他们面前对我很尊重,所以他们渐渐放宽心,接受我是妻子的地位。其实,人们在乎的是‘妻子’这个名号,还是先来后到的顺序?”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陷入困惑。
干燥的风穿堂而过,陆砂抬眼看向远处,庄园尽头,隐隐可见大片黄沙与天际线相连。
漫长沉默中,一道清脆铃声乍然响起,祝心听到声音如梦初醒,慢悠悠起身。
“时间到了。”
在陆砂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走进祷告室,跪坐于一块精美地毯上,黑色长袍拖地,也一同将她掩藏在黑色阴影下。
她双手置于胸前,进行虔诚祷告。
陆砂站在门口望着她挺拔背影,默默注视良久。
她走出祷告室,脚步很慢的在庄园转了转,最后停在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四周寂静无声,天地只剩她一个。
不再去思考头疼的问题。
陆砂闭上眼。
她用全身心触摸万物——耳边的风,头顶的太阳,脚边的美丽花卉,和一望无际的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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