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砂面色一变:“蒋总,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意思。”
“你妹妹需要保障,安装假肢需要费用,这笔钱凭什么要我们蒋家掏?”
陆砂不可置信,失语好久。有某种荒谬与愤怒在心底里渐渐升腾,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组织语说:“蒋总,这不是算在您头上,而是您说会给我妹妹一笔青春赔偿费,我认为的一个合适价位。我向您解释,不代表这笔钱算在你们头上。”
蒋正邦静静望着她。
很轻易就看出了她眼底被他激起的慌乱与愤怒。
而他态度依然散漫,就像今晚并不是一场正式谈判。
“你说的有道理。”
陆砂几乎就要松了一口气。
可蒋正邦却笑着,一字一句将她打进深渊:“但我突然改了主意。”
有那么几秒钟,陆砂耳鸣了。
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似乎知晓她内心活动,他好心给她确认:“既然孩子已经没了,且是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实际上与我们无关,那么我想我也不需要支付什么青春损失费,应当由制造车祸那位罪魁祸首承担责任。陆小姐,对于你妹妹的遭遇我感到抱歉,但没有意义的钱,我不想付。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的话语清脆,字字清晰,落在陆砂耳中却格外冰冷。
她突然间意识到,这个男人一直在伪装,他对外界展露的面孔彬彬有礼,热爱慈善,但其实,他根本就不是网友夸赞的真正善良又富有社会公德的高富帅。
他乐于看到陆蔚那样的小姑娘受到蒙骗,在他面前出丑继而失去一切。也乐于去玩弄陆砂这样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也许对于蒋正邦来说,玩弄她们,能让他获得乐趣,而这就是他此番谈话的意义。
一种出离理智的愤怒在灼烧陆砂,她咬着牙蹦出两个字:“无耻!”
蒋正邦却笑:“谢谢你夸我。不过我呢,也不是非要将人逼入绝境,陆小姐,有没有人和你讲过,你自身条件很好,你可以吃上男人这碗饭。”
他肆无忌惮地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睛打量她,再也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蔑视与藏于其中的直白欲望。
他交叠着腿,以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包一个最普通的外围一周二十万,你愿意的话,看在你妹妹曾给过我父亲快乐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周三十万,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陆砂猛地站了起来。
她在一瞬间,很想抄起眼前杯子砸向那个将她比作外围的男人,但下一秒她瞥到了旁边纸巾盒的品牌标志。
理智在这秒无可奈何地占据上风,让她不得不意识到——她根本得罪不起这个男人。
陆蔚的医药费已经要压垮她,而她不能再给自己造出任何麻烦。
她承认自己很窝囊。
她这样平凡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羞辱,而她却无法反击。
“蒋正邦。”
第一次,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洗耳恭听。
她声音颤抖。
“你们这种人,不怕遭报应吗?”
蒋正邦反问:“报应是什么?”
陆砂经过他身边,低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而他却欣赏起她美丽的脸。
陆砂头也不回地踏出这栋别墅。
她在门口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走出大门,风一吹,她才觉得自己方才的那些伪装全部成了风中的碎屑。
被羞辱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下。
陆砂咬着牙,流着泪,但没有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