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很是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那玉翎管之所以难得,就是因为花香怡人,不同于普通的菊花,有养气安神之效。贵妃娘娘平日闻一闻,也有助于安胎。”
盛灼若有所思。
这话若是从贤妃口中说出来,她是半点不会信的。
但是安嫔嘛,应当是不会骗她。
那么,贤妃方才刻意闹这么一出,却是为了塞一盆对姑母好的菊花给她?
这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她拒绝之后,贤妃并没有怎么纠缠就放弃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正拧眉思索,贤妃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只见宫人们依次捧着几个托盘鱼贯而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朵朵制作极其精巧逼真的宫花。
以各色绸缎、纱罗、甚至金银丝线仿照不同菊花品种制成,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比真花更多了几分华贵璀璨。
“光是赏花听曲,久了也乏味。本宫还准备了些小玩意,给大家助助兴。”贤妃笑容温煦,目光缓缓扫过席间诸位女眷。
“皇后娘娘出宫之前曾赏赐我一些江南新贡的软烟罗和云雾绡,皇后娘娘厚意,我自然不好一个人独享,特意让人制了这些宫花,一共九九八十一朵,取‘长长久久’之意。
今日到场的姐妹,不妨各选一朵心仪的颜色式样簪上,也算是应了这赏菊宴的景,添几分秋色在人鬓边,岂不风雅?”
她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大方,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与众人同乐。
命妇们自然纷纷称好,笑着起身,围到托盘旁细细挑选。
一时间,环佩叮当,笑语嫣然,场面热闹又喜庆。
安嫔也拉着盛灼起身,小声道:“盛小姐,我们也去挑一朵吧?贤妃娘娘一番美意,总不好拂逆。”
她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这宫里,上位者的“赏赐”和“好意”,往往不容拒绝。
盛灼被安嫔拉着,也走到了托盘边。各色宫花确实精美绝伦,或娇艳,或清雅,或富丽,看得人眼花缭乱。
“盛小姐年轻,肤色又白,戴这朵‘金背大红’仿制的,定然明艳照人。”
一位与贤妃交好的夫人拿起一朵金红灿烂的宫花,笑着往盛灼这边递。
“这朵‘绿牡丹’清雅,更配盛小姐通透的气质。”另一位命妇指着另一朵绿莹莹的。
贤妃也含笑望过来,语气亲切:“盛小姐不必拘礼,尽管挑喜欢的。本宫瞧着,那朵‘瑶台玉凤’做的就极好,洁白无瑕,最是纯净。”
她指的是一朵用银线勾边、洁白纱罗层层堆叠而成的重瓣宫花,形态华美,确实夺目。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盛灼身上。
盛灼看着眼前这些精美到眼花缭乱的饰物,心头那点异样感再次升起。
“多谢娘娘和诸位夫人好意。”
盛灼笑了笑,目光在托盘上逡巡,并不去接别人递来的,也没碰贤妃指的那朵“瑶台玉凤”。
而是看似随意地伸手,指尖拂过几朵宫花,最后却捏起了一朵摆在角落、不甚起眼的浅紫色小菊。
花瓣是用淡淡的紫纱制成,形态简单,甚至有些单薄。
“姑母说我生得漂亮,戴根菜叶子都像是翡翠,便不与诸位争了。”
她说着,随手将那朵浅紫小菊拿在手中把玩,却没有立刻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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