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去吧。”盛灼歪回床上,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穗禾迟疑片刻,也跟着出去。
盛灼看着她的背影,并未出声。
水秀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放心,她身边,时刻有人盯着呢。”
盛灼点头。
穗禾胆小又谨慎,赏菊宴的时候将她带在身边,只要她肯对自己忠心,定然不会出岔子。
问题是,如何让她对自己忠心。
其实当初若不是为了快速撬开她的嘴,用了那么激烈的法子,眼下也不必如此迂回。
但后悔也无益,当初的法子,本就是当初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盛灼沉吟着,“家中爹爹可有递话过来。”
水秀摇头,“忠叔说前朝后宫本不该来往密切,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更该小心谨慎。”
盛灼忍不住心中焦躁。
连她都如此,姑母心中想必更不好过。
只是为着孩子,强忍着不安罢了。
那沈墨,不知离京了没有。
三日一闪而过。
御花园,沁芳池畔。
贤妃是宫中少有的才女,比之德妃的跋扈、盛贵妃的美艳娇纵,贤妃素有才名。
这普通的赏菊宴由她置办出来,格外雅致。
妃嫔们的席位设在池畔开阔的轩馆内,四面轩窗大开,既可观景,又通风透气。
且她今日除了邀请后宫妃嫔,还请了不少有头脸的宗室命妇。
盛灼一早看过名单,这会一个个对着,倒没发现什么问题。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贤妃才姗姗来迟。
众人纷纷上前与她见礼。
后宫之中,傅皇后去了相国寺,盛贵妃有孕不便出门,如今后宫位分最高的,便是她贤妃。
再怎么克制贤淑,这会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春风得意。
“诸位不必多礼。”她目光掠过盛灼,笑意深了些,“盛小姐也来了,正好,年轻人多瞧瞧这些鲜活景致。”
听到贤妃叫她,人群中一个妇人不禁抬头,细细打量着盛灼。
她今日并未特意打扮得出挑,一袭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简单的白玉头面,娇艳中不失端庄。
但那股沁人心脾的清新之气,仿佛扑面而来,让人情不自禁就想亲近。
妇人暗叹了一声,果然好人才。
盛灼笑着与她行了礼,便不再多话。
贤妃似乎也不想刻意凸显什么,与她寒暄了几句后,便开始向众人介绍今日的菊花。
盛灼坐在席位上,端起面前的菊花茶,轻轻嗅了嗅。
是上好的杭白菊冲泡,带着冰糖的微甜。指尖触及杯壁,温热适中。
一切都很正常。
正在她观察周围的空档,一个略有些紧张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你就是盛家小姐?”
盛灼蹙眉,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锦缎褙子,面容英气爽利。
盛灼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迅速调整出得体的浅笑,放下茶盏起身,微微福了一福:
“正是。不知夫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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