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费心寻来此物,臣女定会仔细翻阅,不负殿下好意。”
萧屹被噎了一下,心头满是烦躁。
她明明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眼看盛灼说完便又要转身。
“站住。”萧屹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本殿大费周章替你解围,难道就只值得你这一句轻飘飘的多谢?盛灼,你当真如此轻视本殿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盛灼脚步再次顿住。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头。
宫道上的风似乎也凝滞了。
萧屹莫名有些不安。
半晌,盛灼缓缓转过身。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殿下问我有没有话要说?”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屹深不见底的眼眸,眼底带起一丝锐利的嘲讽。
“这话,难道不该是臣女来问殿下吗?”
萧屹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殿下今日为何去而复返?为何特意送来这本册子?为何此刻又拦下臣女,执着于一句道谢?”
她一连三问,语速平稳,却一句比一句更让萧屹无法招架:
“臣女愚钝,实在猜不透殿下的心思。不如殿下明示,您到底想听什么?想看到什么?”
她顿了顿,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惫懒的杏眼里,此刻烧着压抑的火苗。
“殿下,”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却再无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种挑衅:
“您在问我之前,不如先告诉我,殿下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出手,究竟是为什么?”
轰!
仿佛有什么在萧屹脑子里炸开。
萧屹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盛灼的手攥住了。
她知道了!
他想要否认,但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
在她清澈的眼睛面前,所有否认都显得欲盖弥彰,所有强撑的威严都像是纸糊的老虎。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那瞬间僵硬的姿态,盛灼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
“萧屹,不要再靠近我,看见你的模样,我只觉得讨厌。”
“盛灼!”萧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喝出声。
“臣女在。”盛灼应得从善如流,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
“殿下不必动怒。方才是您问臣女要反应,可臣女无论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似乎都难以让您满意。
恭敬疏远,您嫌不够;惶恐感激,您又觉得虚假。那臣女该如何是好呢?或许”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殿下想要的,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段不该发生的事。”
她再次抬起头,眼底满是让萧屹心惊的平静。“可惜,盛灼就是盛灼,不是殿下想象中的任何模样。”
说完,她不再看萧屹,径直转身离去。
萧屹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场无声的惊雷劈中。
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升起。
他没想到,她将话跟自己说明白,会是这样的场景。
可是,可是他今日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她怎么就,怎么就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萧屹咬牙切齿,“去查,方才太后宫中,皇祖母到底说了些什么。”
好端端的,她发这样大的火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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