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皇后老实了
“但儿臣处置静安侯府,并非全都出自私心。”
傅皇后沉默着没有接话。
方才短短几刻,她身为皇后的骄傲,身为母亲的情感与威严,甚至是身为女人本身的尊严,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与践踏。
这会她已经全然提不起心气,来听萧屹的解释。
萧屹叹了口气。
“当日母后知道父皇为我指了静安侯府的婚事,虽然也气愤难当,却仍是劝我在父皇面前低头。
但母后可知,若儿臣当时忍下,顺顺当当娶了郭氏,在朝臣、在那些观望依附儿臣的人眼中,这意味着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平静:
“这门婚事是父皇为了保下萧珏而补偿静安侯府,儿臣若逆来顺受,便意味着儿臣对父皇的安排毫无反抗之力,意味着父皇仍是大雍说一不二的帝王。”
傅皇后彻底愣住了。这些朝堂博弈、权力制衡的弯弯绕绕,她并非全然不懂。
若是不懂,她又怎会生怕萧屹触怒皇帝。
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她从未想过她的儿子,已经长成到可以与皇帝分庭抗礼,需要与皇帝博弈的地步。
她只看到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君父,却没想到,这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政治算计和野心!
“所以儿臣掀了静安侯府。”萧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傅皇后却不禁浑身冷汗。
“此举固然触怒父皇,但也告诉所有人,儿臣的意志,不容任何人轻侮,即便是父皇的赐婚,若不合意,儿臣亦有能力、有胆魄掀翻。
静安侯府罪证确凿,儿臣依法办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反而要赞一声铁面无私。这份恶名与威名,对儿臣而,比让父皇满意更有用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傅皇后苍白震惊的脸,语气微微放缓:
“儿臣知道,母后一心为儿臣谋划,然时移世易,父皇猜忌日深,一味低头已经没有意义。
母后须得好好想一想,究竟是站在父皇那边当一个贤惠的皇后,还是站在儿臣身后,当至高无上的太后。”
傅皇后浑身一震!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将她所有被打击的失意烫得烟消云散,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却又在瞬间激起了深埋在血脉骨髓里、属于傅家女儿、属于中宫皇后、属于嗅到至高权力气息的女人的本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他身形挺拔,玄衣玉冠,面容冷峻。
素来端正的双眸,却跳动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果然是我的血脉。
傅皇后不合时宜地想道。
选夫君还是儿子?这还用选吗。
傅皇后甚至有些想笑。
继续依附皇帝,意味着忍受他的猜忌和制衡,看着儿子与丈夫斗法,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可能随着皇帝的喜怒或儿子的成败而沉浮不定。
可若是将全部筹码押在儿子身上,她将超越所有后宫女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傅家也将随之登上巅峰。
盛贵妃算个什么东西?
至于她儿子会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