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姑姑并未将盛灼带去日常见客的小花厅,而是径直引向了寿康宫正殿后的暖阁。
进了屋子,盛灼心头骤紧。
暖阁内并非只有太后一人。
傅皇后一身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精致,端坐在展太后下首的绣墩上。
盛灼不敢疏忽,上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臣女盛灼,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放在太后左下首,与皇后相对的位置。
盛灼谢恩后,只坐了半边,垂眸敛目,不敢造次。
“今日叫你来,一是哀家有些时日未见你,心中惦念。二来,倒是听说你与皇后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盛灼头皮一阵发麻。
误会?她敢吗她?
余光中似乎瞥见,皇后身子也紧绷了起来。
“母后这话,倒叫儿媳摸不着头脑了。”傅皇后干笑。
展太后轻哼,“半年前你不是觉得灼丫头性子跳脱,便派了你身边的黄姑姑去镇国公府指点灼丫头礼仪?如今又装什么傻。”
傅皇后起身请罪,盛灼也不得不跟着行礼。
“母后这话折煞儿媳,当时儿媳见盛小姐行略有轻忽,想着镇国公与贵妃妹妹忙于朝政宫务,或对女儿家细微处有所疏漏,便派了黄姑姑前去稍作提点。
也是一片爱护之心,盼着盛小姐能更加端庄持重,不负盛家门楣。”
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盛灼:“灼丫头,黄姑姑去府上那段时间,你可有所得?心中可曾觉得委屈?”
盛灼顿了顿才道:“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曾受什么委屈。”
这话是实话。
黄姑姑确实没能给得了她什么委屈受。
傅皇后也一阵吐血,她如果真管教了盛灼,这会吃展太后一顿排头也就罢了。
关键是盛灼一点亏也没吃,展太后摆出这么一副替她讨公道的姿态是要做什么!
真是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
傅皇后忍不住将做事昏了头的萧屹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觉得她受了委屈还这么识大体,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
她话锋一转,陡然厉了几分。
“只是教导归教导,但黄姑姑是皇后身边得用的人,规矩自然大些,但难免让年轻脸皮薄的孩子觉得难堪。此事虽过去,但终究是皇后思虑欠周。”
傅皇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彻底。
却没想到展太后接下来的话,更让她肺都险些气炸。
“今日哀家便行个公道,皇后你便为当初行事稍欠斟酌,向灼丫头道个歉吧。”
盛灼被这石破天惊的话吓得险些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婉拒。
这事本来就没委屈,皇后也没真把她怎么样,她若坦然受了这道歉,那可是把皇后得罪到死。
更重要的是,皇后是君,她是臣,傅皇后向她道歉,传出去不又是盛家的污点吗。
但话将要出口的一瞬,盛灼却又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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