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公公迟疑了一下,觑着皇帝的脸色,低声道:
“朝野震动,皆大殿下行事果决,雷厉风行。静安侯罪证确凿,殿下此举大快人心。”
他隐去了那些更难听的话。
“大快人心?”皇帝面色更加难看。
这不正是他最怕的吗?功劳、名声都让萧屹得了,自己这个皇帝倒成了被儿子比下去的那个!
不行,绝不能这样!
“拟旨!”皇帝坐直了身体,“静安侯贪赃枉法,罪有应得,着三法司严审!其家眷一同抓捕。”
他刻意强调了“严审”,想显得自己早就知道静安侯有问题,萧屹只是执行者。
“还有,盛家”他顿了顿,想起苏公公说萧屹上赶着给人家庆贺生辰,更是一肚子火。
“让盛巍进来。”
盛巍一大早就入宫,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苏公公才宣他进去。
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臣,盛巍,叩见陛下。”他一丝不苟地行礼。
“爱卿来了。”皇帝这会已经冷静下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赐座。”
盛巍谢恩,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了半边,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静安侯府的事,”皇帝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爱卿想必已经知道了?”
“臣略有耳闻。”盛巍谨慎地憋出这么一句。
皇帝冷笑,“昨日他夫人才在你府上闹了没脸,今日就全家下狱,爱卿想必心中痛快得很吧。”
“陛下明鉴!”盛巍心头一紧,立刻从锦凳上滑跪在地,伏身道,“臣万万不敢作此想!
静安侯夫人昨日行确有不妥,然臣女年幼,受些语冲撞,不过是小儿女间的意气,岂敢因此便心怀怨怼,更遑论牵连朝堂大事?”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态摆得极低。
皇帝盯着伏在地上的盛巍,姿态谦卑惶恐,心中的猜忌和迁怒稍缓。
“起来吧,朕不过是随口一说。”萧衍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爱卿是国之柱石,朕自然信你。只是你这女儿,倒是颇有些能耐。”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
盛巍刚站起一半,闻心头又是一跳,连忙道:
“小女顽劣,不过仗着陛下与贵妃娘娘的些许宠爱不懂规矩,昨日之事,也是因她而起,臣回府后定当好生管教!”
“管教?”萧衍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朕看,她倒是不需要旁人管教。自有‘能耐’更大的人,抢着替她出头。”
盛巍背脊发凉,只能硬着头皮道:
“陛下,大殿下或是一时激愤,维护皇室与功臣体面。小女何德何能,岂敢劳烦殿下挂心?此事此事终究是臣治家不严之过。”
他再次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维护体面?”萧衍哼了一声,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但也没再继续深究。
他今日召盛巍来,发泄和试探的成分居多,倒也不是真想立刻把盛家怎么样。
毕竟贵妃有孕,且萧屹如今也需要牵制,此刻不宜过度逼迫。
他沉吟片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
“朕听说爱卿的女儿日前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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