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猛地从他手中夺过锦盒,入手微沉,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她带着几分负气,用力打开。
盒内铺着深紫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
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簪子的样式却十分奇特,簪身比寻常发簪略粗,线条流畅。
簪头并非雕琢着繁复的花卉或祥鸟,而是被巧妙地做成了一朵将开未放的白玉兰。
花瓣层叠,形态逼真,花蕊处似乎还镶嵌着一点极细微的、几不可见的金芒。
这玉簪看起来雅致非常,但除了用料名贵,似乎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盛灼撇嘴,“殿下的眼光不过如此。”
萧屹眼底闪过微不可见的笑意,伸手,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过那朵玉兰的花心。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咔哒”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玉兰花苞,最外层的两片花瓣竟微微弹开了一丝缝隙。
“此簪名‘玉骨’。”
萧屹收回手,声音低沉地解释,“簪身中空,内藏三根淬了麻药的玄金细针。
按压花心机关,可无声发射,中之即刻麻痹,半刻钟内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眸,继续道:
“若遇紧急,用力将簪尾砸向硬物,整支玉簪会自中部断裂,断口锋利,可做短匕之用,足以划破喉管。”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工具,而非一件送给闺阁千金的生辰贺礼。
盛灼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这支看似雅致无害的玉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哪里是发簪,这分明是一件精巧绝伦、杀机暗藏的防身利器!
他送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她声音有些干涩,“殿下为何送我此物?”
萧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凝的暗海。
“本殿不可能次次都及时赶到。”他声音低沉,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温泉庄子的事,一次就够了。”
“盛灼,”他念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安危,不能只系于他人之身。哪怕这个人,是本殿。”
“这支‘玉骨’,予你防身,亦予你底气。它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关键时刻,能让你有机会等本殿来。”
盛灼看着锦盒,久久无。
这份礼物太过特殊,也太过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婉拒:“殿下,此物太过”
话音未落,萧屹已经抬手,将那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玉簪,轻轻插入了她浓密乌黑的发髻之间。
位置不偏不倚,恰好与她今日的妆容服饰相得益彰。
含苞待放的白玉兰在她鬓边轻颤,温润的光泽柔和了她眉眼间残余的惊愕与气恼,平添了几分清冷不可犯的气质。
“很适合你。”萧屹收回手,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他想说的其实是,很美。
盛灼僵在原地,所有推拒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抬手想摸向发簪,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戴上去了他竟就这样强行给她戴上了!
一股无名火在她心头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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