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书的确是个好的,但在女儿心中,到底不如姑母重要。
这件事算是我对不住他,父亲若有心,事后弥补一二就算了。至于婚事,还是不必再提。”
盛巍沉默。
他没想到,他的女儿在提到婚事的时候如此平淡冷漠。
仿佛她谈论的压根不是自己的婚事,而是没什么关系的小事一般。
“棠棠,你若不喜欢顾云书,当初为何要选他成婚?”
盛灼疑惑,仿佛不解盛巍为什么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自然是因为他人品好,适合当夫婿了。”
她的话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盛巍无以对。
盛灼退婚的消息没有大肆张扬,却也没有藏着掖着。
毕竟当日顾云书失魂落魄地离开,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看得见。
更不用说盛贵妃还特意在皇帝面前提起了这件事。
皇帝虽然没说什么,但到底也没再提沈墨的事情。
漪澜殿,盛贵妃喝了一碗大大的补药,方才被人搀扶着躺下。
自多年前小产后,她的身子骨就一直不算强健。
这一胎来得意外,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和防备。
宫中盯着她肚子的人太多了,从怀上至今,风波不断。
如今到了八个月,怀相越发不好,时常心悸气短,夜不能寐,只靠着太医和名贵药材强撑着。
也是为此,盛灼才干净利落地与顾云书退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盛贵妃放心之余,心中亦是忍不住歉疚难过。
她在宫中汲汲营营,争宠固位,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照拂盛家满门,让盛灼有个锦绣前程。
可如今,非但没能护住她,反而要让她为了自己在宫中的处境,为了盛家的安危委屈自己的婚事,还得承受退婚带来的指点和非议。
她争强好胜半辈子,何曾需要委屈小辈来换取自己的安宁?
难过悲愤与无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郁结于心。
太医屡次叮嘱要平心静气,可她如何能静?如何能平?
她自认为在宫中争夺宠爱,本就是为了照拂盛家,庇护盛灼。
却没料到如今,还要委屈盛灼来换自己的恩宠与安宁。
她性子本就要强,落得如今境地,更是心中难过悲愤,是以怀相更差了些。
芸姑姑瞧着她的脸色,难过得险些哭出来。
“娘娘何苦这般累着自己,大小姐最是个豁达性子,退婚的小事,她怎会放在心上。
反倒是对您最是挂心,整个盛家眼下没有什么比您和肚子里的小皇子更要紧的了。您得好好的,盛家才能有真正的倚仗啊。”
盛贵妃苦笑。
这些道理,她自然明白。
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不是泥偶木头,怎么会不被情感所困扰。
“罢了罢了,那顾云书,虽有才学,但终究出身寒微,根基浅薄。
若非当初情势所迫,想着他能入赘,全了棠棠的念想,本宫又如何会点头?如今退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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