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心软。

“不，你很好。”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是我们不合适，仅此而已。”

“不合适？”顾云书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不明白。

“方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不合适了？我若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定然会改。”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盛灼难受到无以复加。

他一点错都没有。

“顾公子，退婚书我会准备好送去顾家，日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盛灼转身，不再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离开。

她无法面对顾云书的眼眸。

身后的顾云书没有阻拦，甚至连开口挽留都不曾。

他为人克制守礼，连悲伤都是内敛的，如同被击碎的玉石，裂痕从内部蔓延，让人格外难以面对。

盛灼走出很远，直到拐过拐角处才停下脚步。

顾云书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方向。

盛灼闭了闭眼，终是狠心彻底离开。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对姑母存在威胁，她必会毫不留情地铲除。

话虽如此，但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终是心情低落。

将自己关在房里许久，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小姐，您晚膳都没用多少，奴婢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的杏仁酪，还热乎着呢。”水秀端着一个小盅进来。

盛灼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水秀眼珠一转，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小姐这几天都在府中，怕是不知道五皇子被贬为庶人后，落得如何下场？”

盛灼意兴阑珊。

她对萧珏并无太多兴趣，更何况他如今已经掀不起风浪。

但见水秀一脸“您快问我”的表情，还是给了点反应，微微抬了抬眼。

水秀见引起了小姐注意，立刻来了精神。

“听说五皇子被关在宗人府的寒园里，没两日就染了重病，高烧不退，人都烧糊涂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守门的婆子说，夜里总能听见他嘶哑着嗓子说胡话，翻来覆去地喊喊什么‘孤是安王’、‘尔等贱婢安敢欺我’、‘静文，孤的王妃’。

还说什么‘大势已去，悔不当初’听着怪说模包br>盛灼拿着团扇的手猛地一僵。

安王？

其实她一直有些疑惑，以江春吟多活一世占尽先机的本事，为何要与萧珏这个蠢货绑在一起。

如果说前世萧珏因着某种际遇身居高位，甚至与萧屹相抗衡，那江春吟选择他也就情有可原了。

如今萧珏重病，或许也得到了某种契机，窥见前世的某些事情。

或许就是因为前世的风光与现实极致的落魄形成残酷对比，才会这般癫狂呓语！

命运竟如此荒谬！

江春吟重生一世，想要摆脱前世的悲惨，转而押宝萧珏，企图逆天改命。

却不知命运早已悄然转向，她押注的对象，连同她自己，以更快的速度坠入了深渊。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挣脱了宿命，还是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轮回。

水秀见小姐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震荡，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吓得连忙噤声，小心翼翼地问：

“小、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奴婢说错话了？”

盛灼缓缓摇头，手指冰凉。

若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她与萧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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