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真相
人群中站出个垂头敛目的宫女,跪倒在地,声音细若蚊蚋:“奴婢穗禾,见过贵人。”
柔贵人的衣裳本不是她经手的,但这些日子菲儿常来浣衣局,借着这个由头特意与她交好。
所以自那以后,柔贵人的衣裳便都是穗禾浣洗。
盛灼打量着她。
穗禾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能放出宫,若让她按例出宫,当年姑母流产的真相,恐怕真要石沉大海。
不能再拖了。
“抬起头来。”盛灼命令道。
穗禾依抬头,眼神飞快地瞥了盛灼一眼,又迅速低下,里面除了惶恐,再无其他。
盛灼来回踱步,装出一副张扬跋扈的模样。
她如今草包的名声已经传遍,再多一个骄纵的名声,更是顺理成章。
行事起来,反倒比以往装着才女的时候肆意舒坦得多。
“方才柔答应来我姑母宫中拜见,正经衣裳不穿,反倒穿一件洗的发白的宫装。她一介妃嫔,怎会寒酸至此
定然是你们浣衣局的人做事不用心,岢待了柔答应!办事如此不力,拉下去,杖责十杖!”
掌事姑姑知道她是盛贵妃的侄女,哪敢违逆,眼睁睁看着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来拉穗禾。
穗禾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只是咬着唇,不敢求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
盛灼心中唏嘘,难怪嘴这么严,老实人的嘴,最难撬开。
“盛小姐息怒!”
菲儿匆匆赶来,小跑着跪在穗禾身前,“盛小姐明鉴,奴婢是在柔答应身边伺候的,穗禾姐姐做事一向尽心,柔答应的衣裳,乃是”
她迟疑一瞬,侧头与穗禾对视。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咬牙道:“是奴婢粗手粗脚,磨坏了答应的衣裳,与穗禾姐姐无关,盛小姐要罚,就罚奴婢吧。”
穗禾吃了一惊,看着菲儿的眼神写满动容与感动。
盛灼视线落在菲儿身上,满是被冒犯和不敬的恼怒。
“好,好,好,你倒是讲义气。好,本小姐今日就成全你这份‘义气’!拉下去,打!”
“不——”
穗禾还想解释,粗使婆子已经立刻使劲架起菲儿。
“贵人,贵人开恩啊,都是奴婢的错!与菲儿无关,求您别打菲儿了,奴婢愿意领罚!”
盛灼一脚踢开她,既显得凶狠,又未真正伤到她,“我爱罚谁便罚谁,轮得着你来说。”
真将跋扈纨绔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水秀都不忍直视地朝一旁挪了挪步子,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她冷哼一声,对着行刑的婆子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小姐打!用力打!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是!”
婆子手中的板子高高扬起,夸张地落下。
菲儿不住地哀嚎,穗禾看得肝胆俱裂,眼泪汹涌而出。
菲儿疼得大汗淋漓,却还抽空去看她,眼神安慰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