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秀不明所以，替她斟茶，“大概是大殿下看重顾公子的才华，想提携他？”

盛灼又道：“平日他与我说话，总是摆着个死人脸，活似我欠他银子一般。

方才在园子里，他见了我却一反常态，不但句句说的是人话，还如此捧我。我瞧着他对他亲娘都没这么孝顺的。”

这话太大胆了，水秀缩了缩脖子，不敢接。

但盛灼却停不下来，继续道：“方才我要他替我查穗禾，他不但没长篇大论教训我，反而一口应下，甚至不过问缘由，你说说，这怪不怪？”

水秀面色古怪，“的确，不寻常”

盛灼猛地拍了桌子。

“他定然是为了拉拢我父亲！我爹是股肱之臣，他刻意讨好我，就是为了向我爹示好！”

水秀愣了愣，“小姐说的，有道理。”

盛灼也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正确，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朝堂上的事情，自有父亲决断，我是绝不会因为他帮了我而在父亲面前说些什么的。”

从小到大，因着镇国公府的门第求到她面前的人不知凡几，若她各个都放在心上，怕是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踏烂。

萧屹虽然身份高了些，但本质上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送糖衣炮弹给她，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是她一贯的作风。

等萧屹将穗禾找出来，她跟萧屹之间就算两清，日后也绝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分。

萧屹才从镇国公府出来，傅皇后就知道了他的动向。

自打知道盛灼跟顾云书定了婚约，她就一直等着这一刻。

她这个儿子啊，素来冷静自持，心高气傲，这么多年下来，多少有些自以为是了。

她一片好心，替他思虑周全，愿意为他纳盛灼做侧妃，他偏不愿。

好好好，如今盛灼已经招赘，他却巴巴地跑到人家府上去，真是贻笑大方。

若早知如此，又何必与自己唱反调？

贤妻美妾在侧，万事又有自己这个母后为他打点，难道不好吗？

“去，请大殿下来一趟，”傅皇后淡淡吩咐，“就说本宫听闻他近日忙于公务，甚是辛劳，特备了他喜欢的茶点，让他歇一歇。”

萧屹隔了会才踏入凤鸾殿。

不过傅皇后眼下并不计较他的怠慢，温婉笑着让他品茶。

“听说，你今日去了镇国公府？”

“是，与盛国公商议陇西兵务。”

萧屹回答得滴水不漏。

傅皇后轻嗤一声，“兵务？我儿如今倒是勤勉，连此等微末小事都需亲自过问了。”

萧屹下颌线绷紧，沉默不语。

傅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口郁气总算散了些许。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护甲，语气带着嘲弄：

“听说你还给盛家那个赘婿荐了夫子，让他去麓山学院念书？

怎么，那姓顾的果真是个人才，若如此，配了盛灼也不算埋没。日后想必定会琴瑟和鸣。”

这世上最了解儿子的一定是母亲。

傅皇后短短一句话，说得萧屹心绪浮动，脸色青黑一片。

“母后消息灵通。儿臣不过惜才，举手之劳。至于盛小姐与顾公子日后如何，非儿臣所能置喙。”

傅皇后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声音里的冷意尽收眼底，心中快意更甚。

“哦？是吗？”她拖长了语调，仿佛不解，“若真是惜才，为何不将他带在身边指点。

这般送到那山高水远的书院，若是让他跟盛小姐之间生疏了，可就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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