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盛清漪睁开眼,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臣妾有多爱重这个孩子,您难道不知道吗?棠棠的命格之说本就是刻意中伤的无稽之谈,若我身为她的姑母都如此忌惮冷落她,她该如何自处。
她毕竟是盛家唯一的孩子,我大哥又该作何感想?”
见她落泪,皇帝心中闪过一丝烦躁与复杂,但更多的是被顶撞的恼怒。
“说来说去,你就是看重盛家多过于朕。”
说完,他不再看榻上伤心欲绝的盛清漪,转身拂袖而去。
盛清漪凝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若皇帝回头看一眼,必然能看到盛清漪面上再也没有丝毫委屈、痛苦、悲伤,只有全然的冷漠。
盛灼派人去盯着惠嫔的帐子,又叫黄杏去林中抓几只乌鸦回来。
安排了一番,正欲回自己的营帐。
却见不远处,萧屹正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暮色中更显沉凝。
见到盛灼走来,萧屹神色未动,只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偶然驻足。
装货。
盛灼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旁若无人往回走。
“盛小姐。”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冽。
盛灼这才停下脚步。
敛衽行礼:“殿下。”
浑身上下都写着冷淡。
萧屹顿了片刻才开口,“方才在林间,偶然猎了一只兔子。毛色雪白,平日难得一见。可惜本殿不爱养兔子,盛小姐可要养着玩?”
盛灼随意看了一眼。
那兔子毛色纯净如新雪,没有一丝杂色,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转动着。
的确精致漂亮。
“多谢殿下美意。”盛灼收回视线,“臣女天生愚钝,怕养不好反而误了殿下的美意,还请殿下另寻他人吧。”
萧屹眸色微沉。
他身为天之骄子,地位尊崇,惯于发号施令,惯于掌控局面,何曾如此主动赠人东西,更遑论被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盛灼不欲与他多,再次敛衽:“若殿下无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
“等等。”
盛灼脚步一顿,却仍旧垂着头不肯看他。
“盛小姐对本殿,是不是有些误会?”萧屹斟酌着用词。
“本殿并非刚愎自用、不听谏之人,你若有什么意见,尽可与本殿直说。”
盛灼暗暗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
自己与他之间的矛盾,他当真不知道?
这会故意问她,不就是想听她说其实并不介意吗?
还说什么直说,真当她是个蠢的?
她敢肯定,她若真将自己对萧屹的不满和盘托出,明天便会因为入营帐先迈左脚而被萧屹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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