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既怀了身子,有什么话打发下人来说一声就是,何必专门跑一趟。”
盛贵妃抬眸,既深且柔地看着他。
“陛下难道忘了,审出来的口供中提及,五殿下曾刻意让德妃揭穿臣妾的往事。臣妾多少也算苦主,如何能不来为自己辩驳。”
皇帝眉心一动,终于侧头定定地看着她,“难得,爱妃也会为自己辩驳。”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细品之下还有些审视。
盖因盛贵妃素来骄纵,若是被人误会,她是从不屑解释的。
哪怕以往皇帝因故疏远她、冷落她,盛贵妃都不曾主动低头讨好,反倒是逼得皇帝主动给她台阶下。
这一回,她却主动解释辩驳,却是为了沈墨。
他话里的意思,盛贵妃懂了,却笑了,抬手轻抚着还未凸显的腹部。
“若换作之前,不论旁人说什么,不论陛下信不信,臣妾都不会解释,盖因臣妾问心无愧。可如今,臣妾有了孩子。”
她神情几多变幻,最终写满柔色,“臣妾可以遭受非议,可以受人指责,但臣妾的孩子是和陛下的骨血。
他什么错都没有,难道要让他尚未见过天日,便在母亲的污名与父皇的猜疑之中诞生吗?”
皇帝神色一震,心头涌出无限奇异与柔情。
萧屹是他的儿子,萧珏是他的儿子,盛贵妃腹中的,同样是他的孩子。
还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所生。
萧珏陷害盛巍,皇帝可以出手保他,可他伤害的,还有自己的孩子。
皇帝眸光陡然一利,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德妃和萧珏母子二人。
“日前工部上奏,皇陵破旧急需修缮,珏儿,你素来是个细心机警的,便替朕去守着皇陵,好生办差吧。”
萧珏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皇开恩!”
他不明白,明明三天前他还是意气风发,仅逊于萧屹的皇子,为何短短三日他就落到如此境地!
去看守皇陵,说是办差,但是跟发配边疆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差别。
皇帝蹙眉,眼底闪过嫌恶。
这个儿子,明明身上流着他的血,却连盛灼那个草包女都不如。
盛灼尚且敢在他面前咬牙坚持,萧珏却差点就要尿裤子了。
定然是德妃的种不好。
萧屹才是他的种。
想起德妃,皇帝心头气又不顺了,“德妃教子无方,褫夺封号,降为嫔。”
德妃浑身剧颤,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要求饶。
却在皇帝那毫无波澜的冰冷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爱妃。”皇帝起身,走向盛贵妃,“你身子重,心思便不要太重了,朕送你回漪澜殿。”
“多谢陛下。”
两人携手而出。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盛灼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盛巍心急想扶她,却又不便动弹,眼睁睁地喊了一声“棠棠。”
还是萧屹上前,滚烫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呵——”
耳边响起轻笑,盛灼顿时又羞又怒,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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