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相国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怪事,偏偏从昨天开始,先是香火不燃,再是铜钟自鸣,今天乌鸦撞门,桩桩件件都是神灵降下的警告!”
“休得胡乱语。”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盛灼头顶响起。
原来方才护着她,将她带到一旁的人是萧屹。
“一只扁毛畜生而已,鸟兽受惊是常事,若如此轻易被吓到,那就不要做人,投胎去做个畜生便好。”
他的手臂只是虚虚扶着盛灼,可那滚烫的气息却仿佛透过衣服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瞬间驱散盛灼心中那些惶恐畏惧。
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道,萧屹说话虽然刻薄,可这刻薄落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听起来倒是让人身心舒畅。
她轻轻挣开萧屹的怀抱,两人不约而同有一瞬间的沉默。
还是盛灼率先反应过来,“方才明慧大师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鸟兽有灵,绝不会无端狂躁。
我身为女子,毕竟不如各位大师见多识广,这会倒真心请教,相国寺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
明慧没料到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竟被她问得一噎。
他原本计划的是以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大家,也让盛灼百口莫辩。
毕竟寻常贵女遇到这种捕风捉影的污名,哪个不是拼命遮掩,或是急于将祸水东引?
这种事闹得越大,无论真相如何,对女子的名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想到盛灼却不闪不避,如此直白就问出口了,难道她不知道事情闹大的后果?
他想起坊间传闻她草包一个,全无贵女该有的心计与谋算,此时才知这名声为何而来。
早知她如此愚昧直白,他便该换个法子才是。
如今被逼问到当口,难道他要当众直,就是因为你是命格孤煞、刑克六亲,所以鸟兽厌弃,神佛不容?
这种毫无实证、全凭臆测的话,在私下里散播流可以。
但眼下在大皇子萧屹和住持澄心面前,他若敢如此断,那便是妖惑众,构陷官眷!
冷风嗖嗖地刮,屋子里很是凉快清爽,明慧额角却沁出细汗。
“明慧,方才既是你率先提出乌鸦狂躁有异,如今你也该为盛施主解惑才是。”
澄心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莫名的力量。
明慧神色一僵,心知他是在敲打自己方才抢先开口一事,虽然心中不服,却也不敢真与他闹掰。
半晌才斟酌着道:“阿弥陀佛,老衲方才心系寺中安宁,见异象频生,一时心急,便妄下了断。
如今细想,这乌鸦躁动,未必与盛施主相关。”
此话一出,盛灼毫不遮掩地冲他冷笑。
这个反应原该是显得刻薄傲慢的。
只是她生得明艳,这会眼尾微微上挑,长睫扑闪间不像是讥嘲,反而显出几分高傲的骄矜。
明慧被众人的视线看得一阵没脸,却也只能忍气继续低头:
“老衲方才忽然想起,近日寺后山林,恰有农户开辟新田,焚烧草木,惊扰了山中鸟兽巢穴。
想来这乌鸦定是受此惊吓,仓皇逃窜间不辨方向,才误入了寺院,冲撞了禅房。是老衲先前思虑不周,险些错怪了施主。”
说着又向盛灼道歉,姿态倒是摆得很低。
这种情况,盛灼若是再追着不放,可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