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明媚骄矜,张扬妩媚,何时有过如此柔弱凄惶的时候。
皇帝一颗心被这眼泪哭得化成一团,哪还记得那些莫须有的嫌隙。
大步上前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
“别哭了,镇国公是朕的股肱之臣,朕已经命大皇子带兵亲自去河庄营救,绝不会让盛巍出事。”
盛贵妃在他怀中侧身,将脸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泪水潮湿氤氲在肌肤相接之处渍开,皇帝心中抽疼,双臂将她箍得更紧。
“是朕不好,爱妃莫哭了,再哭对孩子不好。”
芸姑姑知机地拉着盛灼和其他宫女退出来。
“大小姐,雨下得越发大了,您到侧殿好生歇息会。如今娘娘有孕,国公爷又整个国公府只能指着您一人了。”
芸姑姑这话本是想让盛灼镇定些,岂料她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忽然回过魂一般,猛地看了芸姑姑一眼。
一把推开试图给她打伞的宫女,猛地冲入了冰冷的雨幕之中。
消息才刚传回来,此刻萧屹定是在点兵。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衫,头发黏在脸上,冰冷刺骨,她却毫无所觉,憋着一股气往西门处冲。
西门处,萧屹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点兵整素完毕。
一行人骑在马上,立时就要冒雨出发。
“殿下!”盛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萧屹闻声回头,见得盛灼整个人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雨中,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时间紧急,他本不该耽误行程。
但少女眼底的慌乱和祈求几乎如有实质,萧屹不由自主翻身下马,从行囊中抽出一把油纸伞。
“你若有话要带给镇国公,本殿可代为转达。”
他将伞打在盛灼头上。
盛灼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积满雨水的青石板上。
“殿下!”她仰起头,雨水冲刷着她的脸,“以往数次,是我多有冒犯顶撞,都是我的错。可我父亲在边疆屡立奇功,为官多年,更是体恤百姓为国分忧。”
她膝行上前几步,用力攥住萧屹的衣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纵然我不学无术不堪大用,可我爹爹是好官!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爹爹!他不能有事”
雨太大了。
萧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分不清盛灼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男人举在手中的伞不着痕迹地朝盛灼那头又偏了一些。
“起来。”
盛灼仿佛没听见,仍旧仰面看着他,眸光写满执拗的哀求。
雨水滑过她的脸颊,仿佛老天都在爱抚她。
萧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加重了几分:
“盛灼,起来!本殿并非公私不分之人,此次奉命行事,自会拼尽全力带回镇国公,无需你在此作践自己!”
他斟酌着力气扯回衣角,饶是如此,盛灼依旧被扯得一踉跄,身子侧摔在地面。
萧屹嘴唇微动,却没有再多说,只将伞留在她身前。
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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