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还不明白,当她选择通过攀附皇权来获得尊重和地位时,同样也剥离了她一部分的自尊。
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从上书房离开,盛灼一改来时的忐忑萎靡,亲亲热热地搂着盛贵妃的手臂。
“今日真是多亏姑母,若不然棠棠还不知如何是好了。”
盛贵妃没好气地在她额心拍了一下,“你倒好意思说!”
她语气里是真的带了火,不似往日纵容,盛灼头皮瞬间一紧。
“区区一个庶女,三番四次拿捏了你,你表现得如此窝囊,镇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盛灼讷讷地松开手,垂头站在一边。
盛贵妃越看她这副窝囊样就越是来气,“盛家只得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求你出人头地,但也没得叫人压着打的道理。
论家世,你高出她一截。论容貌,她连你的脚后跟都比不上。就这样一个角色竟然欺到你头上来了,往日里教你的,都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盛灼委屈地看她一眼,没敢开口说话。
盛贵妃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说话!”
盛灼嗫嚅许久才道:“我只是觉着,她身为庶女,立足不易,有些可怜她,只想要她长个记性便是了。再者先头买诗的事,本就是不对的”
“盛灼!”
盛贵妃怒吼一声。
外头的宫女手脚一致将漪澜殿的宫门窗户紧紧关上。
“她不容易?你可怜她?这世上活着难道有谁是容易的吗!”
她走到盛灼面前,保养得宜的指甲几乎要戳到盛灼的额头:“盛灼!你的慈悲心肠,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盛灼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挣扎片刻,还是放弃挣扎。
“姑母,你也说了她只是一个庶女,可跟她撕扯,就像在泥潭里跟一只蛤蟆打架,赢了也溅一身泥,难看又恶心。”
她愁眉苦脸的,好似真的很嫌弃。
盛贵妃看着她这副滚刀肉般的惫懒模样,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发现这丫头根本不是慈悲!她是她是懒!
这些年,到底是她纵得太过了。
盛贵妃冷下脸来,“你既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觉得姑母多事。那从今日起,你的事,本宫不管了。”
盛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姑母,我,我知道错了。”
盛贵妃却没有理她,转身去了内间,这便是不愿与她多说的意思了。
盛灼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面上写满迷茫。
姑母竟真的不管她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姑母不是最疼她了吗?
难道她竟真的做错了?
盛灼不解,跟上去又唤了两声,见盛贵妃还是不理她,颇有些手足无措。
还是芸姑姑进来将她带了出去。
“我的大小姐哟,贵妃娘娘听说那江家女弄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气得狠狠摔了几个杯子,想着法子为您出气,可您自己个也得立住啊。”
盛灼嘴唇翕动,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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