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怕自己出风头吗?
“为何不实?”皇帝饶有兴致。
面对皇帝的询问,萧屹神色依旧冷峻:
“回父皇,江小姐所水患之象,虽提及区域大致不差,然其所述水势规模、溃堤具体时辰、乃至灾后流民聚集之所,皆与儿臣所掌握的实际勘测数据及往年案卷记录并不符合。”
他微微侧身,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脸色发白的江春吟身上,却看得江春吟一颗心都跌入谷底。
“她方才水流湍急直冲下游三村。然据最新水情研判,因上游前日暴雨,洪峰提前,溃坝极可能发生在酉戌之交,且因地形之故,水流将首先席卷黑石坡一带,而非直下三村。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赈灾如救火,儿臣不敢以虚无缥缈之‘星象’或‘预感’为准绳,故未敢尽信,亦未以此扰搅圣听。”
皇帝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错,屹儿思虑周全,务实为重,方是治国之道。”
他虽没有对江春吟的那番话做出什么评价,但眼下的态度已经是最直接的敲打和否定!
江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为什么?明明她向萧屹进的时候,他还追问了其中细节,说明她说的话是有用的。
至于信息有出入,他明明可以提点她,帮她完善,他却选择当众将她踩入泥里!
就为了独占功劳?还是为了护着那个草包盛灼?
她整个人都陷入对萧屹背叛她、利用她的愤怒和仇恨之中,却并没有想到,萧屹一开始只说天象不准,并没有全盘否定她观天象的能力。
而后也是她在皇帝面前说出了和萧屹全然不一样的说辞,这在众人眼里,其实已经是背叛了。
既然如此,萧屹又为何要替她遮掩?
像他这样的人,手下的人可以大胆冒进、可以有所疏漏,只要那人能用,他便不吝啬给与机会。
可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不忠。
江春吟也许以为,今日是皇帝问话,这个天下权力最大的拥有者,她如实相告乃无可厚非。
若她能获得皇上的青睐,总好过只是一个皇子的赏识而已。
她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送的选择!
可在萧屹眼里权力和利益一样,都是诱惑的一种。
今日她因为权力更大之人而倒戈,他日面对更大的利益,同样也会背叛。
不忠之人,在他这里已经彻底等同于死人。
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是精彩,盛贵妃忽然轻笑出声。
“陛下,这么看来,江小姐虽然有些才华,但到底不多喽?”
这话很是大胆,然而皇帝听了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细品了一会,亦是忍不住笑出声。
有才华,但不多。
这话形容江春吟实在太准确了些。
盛贵妃又道:“那江小姐说庄子里有温泉,多半也是猜的喽?只是运气好,猜中了。”
江春吟被挤兑得双手微微发抖,胸口烧起一把火,恨不能当场就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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