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姑的口气仿佛在谈论天气如何一般轻巧,盛灼默了一瞬。
对江春吟此人,她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并不厌恶一心向上爬的女子,只是,恰如她自己所说,要向上爬,绝不该将旁人视为垫脚石。
这世上没有谁该为谁的前程牺牲。
经此一遭,想必江春吟也会受到教训,日后若能脚踏实地,自己便也当做一笔勾销了。
“大小姐,你如今可懂娘娘的苦心了?”
“苦心?”盛灼回过神,眨巴着眼睛,“什么苦心?”
芸姑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下计谋利,中计谋权,上计,攻心哪小姐。
方才娘娘若不训斥你一顿,唱这一出苦肉计,大皇子怎会知道你的委屈?怎会严惩江春吟。”
说起这个,盛灼顿时又满心不爽起来。
“若提前让我选,我定不会选择挨这一顿骂,来换这什么苦肉计。”
这世上若让她来排,江春吟虽然讨厌,却还排不上号。
最让她讨厌的,必然是萧屹无疑!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当面羞辱过她!
居然说她以色侍人,只配为妾。
哪个女子能遭受这样的羞辱,姑母偏还在他面前骂自己,简直比杀了自己更让人难受!
瞧着她那怒气上涌的模样,盛贵妃和芸姑姑不禁偷笑。
“大小姐先别急,老奴还没说完呢。大皇子下令之后,又在御花园里站了好一会,等到了上书房,还没进去便一身臭味,听说夫子都差点吐了。
大皇子素来爱洁,又重礼数好颜面,在人前永远是衣冠齐整,谁知出了这样大的丑。宫女们躲得远远的,只看见大皇子连课都没上,黑着脸出了上书房。”
“噗——”
盛灼转怒为喜。
光是听芸姑姑这话,她仿佛亲眼看见萧屹端方容肃、冷峻威严地顶着一身不可说的恶臭,在接受太傅和诸位皇子宗室子弟的目光洗礼
那场景,光是脑补就让她通体舒畅!
“如何?”盛贵妃闲适地侧倚在靠枕上,以手托腮,袖子滑下来,露出一节莹白如玉的皓腕。
“这下可出气了?”
盛灼止住笑,努力想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只是勉勉强强而已。”
盛贵妃莞尔一笑,笑过后,神情又复杂起来。
“棠棠,萧屹此人虽然淡漠严苛,为人却是极端正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定是——”
“姑母你胡说什么呢!”盛灼打断她,满眼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萧屹为人刻薄,处事更是偏颇,谁若嫁给他只怕会受一辈子的搓磨才是。”
盛贵妃被反驳得一怔愣,片刻后哑然一笑。
是了,她怎么忘了,年轻的小姑娘看男子,跟她这样经历人事的女人看男子的角度,永远是不一样的。
“那棠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盛灼迟疑地眨眨眼。
她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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