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直到如今要落座了才发现,几位身份颇高的郡主的座位,竟然被安排在了相对靠后、观赏角度不佳的位置。
皇后越看,脸色越是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不论是谁,哪怕涵养再好、气度再佳,在知道自己精心筹备的宴席出了这么多纰漏之后也不能再视若无睹。
更何况她执掌后宫多年,举办的宴会无数,今日种种简直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麾下无人,只能用这等不入流、没见识的人来办事!
江春吟,这个蠢货!
被接二连三打击的江春吟此刻已经面如白纸,浑身冰凉。
其实她并不明白盛灼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理解,那透亮的琉璃盏看起来精致美丽,到底有什么不妥。
可傅皇后的眸光越来越冷,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便是她不清楚内情,也知道她又做错了事。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分明今日的布置,都是她按照前世听说的依样画葫芦所做,怎会有错。
直到此刻,她陡然生出一种恍惚的念头,难道她一开始选择踏入这些代表权势和地位的圈子,竟是错的?
不!不可能!
上天既然让她重生,便是要她逆天改命,做那人上人!
动摇一瞬,江春吟狠狠闭了眼睛,再睁眼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
“皇后娘娘,今日乃诗会,臣女不才,斗胆抛砖引玉。”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莫为岁寒欺本色,东君着意护香来。”
诗句落下,花园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这诗并非辞藻极度华丽,却自有一股含蓄深沉的韵味和温柔坚韧的力量。
自古以来,人们对有才华的人始终是多几分包容的。
哪怕江春吟小家子气,哪怕她审美低俗上不得台面,但她的才气、心性毋庸置疑。
“好好一句‘东君着意护香来’!”
一阵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由远及近。
“哀家听说这边热闹,特地来瞧瞧。皇后这诗会办得果然不俗,这样好的诗,哀家看当赏!”
竟是展太后!
犹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江春吟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命不该绝!
比别人多活了一世的机缘,果然能助她得到贵人的青睐!
前世诗会,展太后也来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替她最喜爱的长孙相看。
不过前世的诗会,展太后并未对哪位贵女另眼相看,反倒是数月后太后的寿宴上,一位文官献了首诗,很得太后喜爱。
江春吟虽不知展太后为何喜欢这首诗,却不妨碍她依样画葫芦搬过来。
“臣女不敢当太后娘娘赏。”江春吟柔柔下拜,抬眸时,清秀的面庞因着写满倔强与不甘,别有一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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