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不情愿也只得换了身衣裳入宫。
“大小姐别生气,您受的委屈,贵妃娘娘都记在心里。您放心,娘娘已经派人去查将那个江春吟的底细了,定然会将她事无巨细查个清楚。
敢欺到咱们镇国公家的小姐头上来了,看娘娘不剥了她的皮。”
“嬷嬷。”盛灼终是忍不住开口,“事情已经过去,我都不放在心上,姑母又何必如此在意。”
“大小姐这话可说岔了!”芸嬷嬷扬高了声音,“夫人去世前叫娘娘照顾好您,娘娘是对天发了毒誓的。
如今有人敢下您的脸面,娘娘若不让她吃个教训,岂非对不住夫人的在天之灵!”
盛灼彻底没话说了。
等进了漪澜殿,还没进门就听见盛贵妃俏声含怒,“臣妾这侄女最是个实心眼的,巴巴跑去给人贺寿,却是结结实实叫人打了脸。
偏还不敢吱声,打了左脸还老老实实将又脸凑上去。也亏得是她老实本分,换做那气性大的,受此屈辱早就挨不住一根腰带上吊了。
若真如此,叫臣妾如何活。”
说到最后,盛贵妃声音带了哭腔,呜呜咽咽听着好不可怜。
盛灼一颗心便也闷痛起来。
脚下快走几步,风一般进了殿内。
“姑母,姑母不必难过,灼儿没事。”
殿内,盛贵妃正埋在景成帝怀中,一派娇气委屈的模样。
景成帝素来很吃她这一套,搂着她不住地哄着。
“屹儿就是那么个臭脾气,眼里半点揉不得沙子,这次的确是委屈盛小姐了。”
盛灼对这一幕已是见怪不怪了,但听得此还是有些叹为观止。
这件事本就是她买诗有错在先,景成帝还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是很给盛贵妃面子了。
盛贵妃哼了一声,娇娇地将他推开,起身来拉盛灼的手。
“我的好灼儿,好端端的姑娘家平白遭了这样的风波,日后哪还有脸见人,便是臣妾也无颜面圣。”
“不许胡说。”景成帝板起脸。
“臣妾哪里胡说了!”盛贵妃杏眼圆瞪。
景成帝噎了一下,还是败下阵来,“灼儿受委屈了,朕好生补偿她一番,有朕为她撑腰,难道还有谁会小看了她去?”
绕了这老半天,景成帝都不曾说要罚大皇子,盛贵妃便知道她是不会为自己去打大皇子的脸了。
这样想着,原本假装出来的委屈和黯然,竟多了几分真心。
只是宫里的女人,不委屈的时候要装委屈,委屈的时候,却偏得装作若无其事。
盛贵妃杏眸微嗔,“陛下若要补偿,便将前日得的那幅佛子拜母图赏给灼儿吧。灼儿虽无才学,可为人纯善,孝心可嘉,陛下赐画倒也应景。”
盛灼闻,心中一暖,胸口涌出无限感动。
佛子拜母图乃前朝大师歌颂孝子之心而作的画,姑母要陛下赏这幅画给她,便是要给她博一个孝义恭顺的美名。
如此哪怕她假冒才女之事大白于天下,也没有人敢嘲笑指点她的道德人品。
姑母对她用心实在良苦。
景成帝显然也知道盛贵妃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看了盛灼一眼,终是点头同意。
盛灼谢恩之后,便跟着首领太监去库房领画。
盛贵妃虽然得宠,但盛灼每每来宫中却都是很低调的,很少和宫中其他人打交道。
可今日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领完画往回走的路上,竟碰到一个她这会最不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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