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你好大的胆子!”今日的寿星傅老夫人怒气盈面,“连老身都敢蒙骗,今日若不是被人拆穿,大家岂不是都要被你耍得团团转!”
说来也是巧,傅老夫人正是当今皇后的生母。
这会发难,那怒气虚浮于面,任谁都看得出她眼里头的快意和得意。
盛灼上前两步,面上仍旧是笑吟吟的,“老夫人此差矣,我何时说过这诗是我做的?”
傅老夫人被问得一噎,其他夫人小姐也面面相觑。
方才,盛灼的确未说过这话,只说是献诗
“今日乃老夫人寿宴,”盛灼不疾不徐,“小女只是来贺寿,有人买画做寿礼,有人买字做寿礼,小女若不花些银子,只做一首诗,不就怠慢了吗?”
贺老夫人直叫这番话气得头顶都有些冒烟。
方才盛灼说买画做寿礼的是她孙女,买字做寿礼的更是她外孙女。
盛灼口口声声拿她们作比,简直无赖,简直不要脸至极!
是了,若是要脸,又怎么会做出抄袭的事情来!
“盛小姐。”
眼看盛灼插科打诨着,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诗作上,原本胜券在握的江春吟忍不住再度出声。
“盛小姐身份高贵家世显赫,难道就可以将他人心血视作垫脚石,肆意践踏吗?!”
盛灼笑意微敛,侧头望去。
江春吟自人群中走出,缓身跪在傅老夫人面前,倔强的脸上未语泪先流,看着好不可怜。
“庭前新绿柳,池畔小荷尖。细雨沾衣袂,闲愁上眉间。”
江春吟一首又一首极快地背着,“金樽空对月,玉露已凝霜。秋心何所寄,鸿雁过潇湘。”
竟是一字不差地将盛灼以往出名的诗全都背了出来,“盛小姐自己也说于诗文一道并无才名,这些诗若并非姜小姐所作,那它们原本属于谁,这原本又该是谁的人生!”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仿佛带着灵魂深处的震颤,让人不忍卒闻。
“盛小姐,难道有权有势,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吗!”
说到最后,江春吟冲着傅老夫人深深一拜,额头贴地,“臣女素来听闻傅老夫人为人清正,刚正不阿,今日斗胆,请老夫人为臣女做主,给臣女一个公道!”
厅内死寂!落针可闻!
傅老夫人努力将嘴角往下压,却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弧度。
“好你个盛灼,老身还以为你今日只是一时想错才抄袭别人的诗作,却没想到你是个抄袭成性的!
来人,去前院将大皇子和镇国公请来,老身倒要问清楚,如此欺世盗名之人,该当何罪!”
盛灼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她此前并不认识江春吟,亦不知江春吟为何会背出她今日所买诗文的下半段。
但她到底跟在盛贵妃身边多年,得她悉心教养爱护。
虽不爱念书,于诗书一道并无本事,可对这种女子之间的小手段清楚得很!
此人口口声声将诗词文名挂在嘴边,听着倒是冠冕堂皇。
可她姑母虽然买了诗没错,买的诗却俱都是对方心甘情愿,且钱货两讫干干净净,于道义上来说并无不妥。
这诗若是江春吟所作,先头卖诗后头当众反口,是她背信弃义!
相反,这诗若不是江春吟所作,她借别人的诗来抹黑自己的名头,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与公道,而是为了踩着她盛灼的名声,扬她江春吟的才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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