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淮被吹风机吵醒。
他翻身,在莹莹皎月下望见了雪白的背影。
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凝着冰晶,他呼吸一滞,慌忙转身背对着苏绵绵。
以前不是没见过她的身体,但这一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昏暗的光线下,她白的像是盛夏时节最漂亮的那朵栀子。
吹风机的声音消停,谢与淮声音嘶哑:“苏绵绵,你把我吵醒了。”
“吵醒了再接着睡。”
谢与淮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她:“怎么?不怕我了?”
苏绵绵被他看的不自在,弯腰去拔吹风机的插头。
“你落魄成这样,我还会怕你?”
“你忘了,你还中了我的药。”
苏绵绵朝他伸手。
这一次,谢与淮秒懂。
他双手抱头,懒散地靠在枕头上。
“解药明天再给。”
“明天早上我就走了。”
“你又不是不回来。”
“我回的很晚。我走后,你不能欺负奶奶。”
“你去哪儿?”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要是走了,老婆子发现我的身份,赶我走怎么办?”
苏绵绵无语:“赶你走,那是你恶有恶报。”
谢与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弱的星光下他笑的妖冶:“我走了,你的药就没人可以解了。”
谢与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弱的星光下他笑的妖冶:“我走了,你的药就没人可以解了。”
苏绵绵微蹙眉:“你不说话不就好了。”
谢与淮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不会是要去告密吧?”
他语气平淡,似是在说着玩笑话,却冷的像是被寒冰裹挟。
“有病。”
苏绵绵不想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谢与淮看着房门一点点阖上。
他置身在黑暗中,将窗帘拉紧,连最后一丝星光也被遮掩。
寂静的深夜,挂钟摇摆,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与淮睡不着。
他闭眼,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抹雪白。
他睁眼,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干净。
他坐起身,打开了窗户。
呼啸的冷风直灌而入让他清醒了许多。
冬日的仁川冷的人发颤。
蚀骨的寒意侵蚀着他还未好全的伤口,绷紧的肌肉暴露在寒风中。
碎了屏的手机弹出了一条短信。
他点开,是老爷子身边的杨秘书发来的。
少爷,您还活着吗?
活着。
谢远说您死了,想直接继承董事长的位置。谢老先生让您再多忍两个星期。
我知道了。
风将窗帘吹得飘起。
少年浑身戾气爆发,眼睛里交织着恨意和戾气。
多可笑啊。
这场赌局,是拿他的生命作为赌注。
谢与淮整夜未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客厅的灯被点亮。身上的被子,被拽了一半下来。
“谢与淮,解药给我。”
刺眼的灯光下,苏绵绵的眼睛亮如星辰,比昨夜天上的星星还要绚烂。
谢与淮从枕头下摸出白色小药片,递了过去。
苏绵绵塞进嘴里,背着包匆匆出了门。
谢与淮骨节分明的手掀起窗帘。
外面天还是黑的。
他打开手机,时间是一月十五号,早上七点。
谢与淮跟了上去。
苏绵绵坐了车,他喊了个车跟了一路。
车到达仁荷大医院。
他看着,苏绵绵径直上了五楼,轻车熟路地去了尽头处病房对面的医护值班室。
谢与淮戴了个黑帽子。
他停在值班室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病人情况很不好。您一旦进行捐献,如果停止的话,对于病人而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因为您的所有捐献产生费用和营养费都由病人家属承担。您做好准备了吗?”
“病人情况很不好。您一旦进行捐献,如果停止的话,对于病人而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因为您的所有捐献产生费用和营养费都由病人家属承担。您做好准备了吗?”
“嗯。”
值班室里,少女回答的很干脆。
谢与淮疑惑。
苏绵绵要捐献什么?
“捐献造血干细胞之前,需要连续打四天针,第五天时,就可以进行采集。在这里,我需要提醒您,打这个造血干细胞动员剂也就是生白针。打完针以后,您可能会产生腰腹部疼痛、高热、感冒等不适情况,这些都是正常的,会伴随着停针而消失,您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
“那我今天给您打第一针。如果您觉得不适,可以入院。”
“好,谢谢。”
玻璃窗内,护士给少女进行了肌肉注射。
他拿出手机搜索捐献造血干细胞,才明白进行的是骨髓捐献,可以治疗白血病。
肌肉注射三分钟不到,苏绵绵推门而出,与谢与淮正面撞上。
她拿棉签捂着针眼,不解地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谢与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怕你出卖我。”
苏绵绵绕过他,下楼。
谢与淮步步紧逼:“你捐这干嘛?”
苏绵绵忽然停下,回头看他:“谢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病了,需要做手术。”
谢与淮想起来了,之前他还拿这件事威胁她签下谅解书。
他怔在原地,第一次愣愣地看着苏绵绵。
喉咙仿若被什么堵上,让他艰难出声:“可是你妈妈对你不好。”
他记得,王杏然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死活。
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却偏心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愿意帮助这样一个烂人?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不是救了你。我是个烂好人呗。”
苏绵绵又继续往前走。
她走的很快。
谢与淮跟上。
天已经晴了,天空湛蓝。
“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的。还有两个星期,我就可以回谢家了。”
他说的很认真。
这些天,他以为苏绵绵会借机报复他。
但并没有。
她沉迷于学习,除了学习就是吃饭,最多再抱着手机和许秀清聊天,把他当个空气一样。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她应该一直是这样。
明媚又善良,像春暖花开的三月。
即使有金海英三人,没有他的庇佑,她也能自保甚至反将三人送入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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