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奴婢带人将她扭送回邀月院。”
花妈妈看看场中情形,开口自告奋勇。
“嗯。”赵老夫人又瞧了姜幼宁一眼:“去吧。”
“走!”
花妈妈一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扭着姜幼宁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
“那个婢女,也与她一道说了,不如发卖……”
赵老夫人瞧见跟上去的馥郁,忽然开口。
“就让她和姜幼宁一起关禁闭吧。”
赵元澈适时开口。
赵老夫人看看他,见他神色淡漠,并无丝毫异常。
“也好。”
她顿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赵元澈和姜幼宁之间……无风不起浪。
好在姜幼宁被关了禁闭,暂时能消停半年的。后续还得继续想办法。
或许,在此期间尽快为赵元澈成亲,是个上策?
赵老夫人目光再次落在赵元澈身上,心里起了盘算。
“好了,到了。你们两个先在门口等着,我交代她几句。”
进了邀月院,花妈妈很快将那两个粗使婆子打发了出去。
姜幼宁转头,冷眼瞧着她。
花妈妈关上门,连忙走上前替她按手臂:“姑娘没事吧?膀子疼不疼?我给您揉一揉。”
她赔着笑,满脸讨好。
姜幼宁只是瞥了她一眼,不曾理会她。
花妈妈的心思她知道,无非就是怕她说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元澈说对待这种下人要有威严,不然压制不住的。她不知怎样更有威严,只觉得赵元澈不说话便很有气势了,便学着他。
“奴婢不是故意不提醒您,实在是老夫人拦着,姑娘可别怪罪奴婢……”
花妈妈笑着解释。
“知道了。”姜幼宁推开她:“你去吧。外面有什么动静,及时来和我这边的芳菲说。”
“是,是。”花妈妈连忙点头,转身向门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姑娘,奴婢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何事?”
姜幼宁转过身看着她。
“老夫人派人盯着国公夫人她们呢。”花妈妈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国公夫人不知和三姑娘商量了什么,昨儿个三姑娘出去了一趟,进了瑞王府。老夫人的人没能跟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姜幼宁点点头:“再有消息,及时来报。”
花妈妈连声答应,这才转身去了。
姜幼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蹙眉思索。
赵铅华去找谢淮与?能有什么事?
赵铅华爱慕谢淮与,她是知道的。
不过,赵铅华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平日自视甚高。总不会主动去跟谢淮与自荐枕席吧?
那赵铅华去做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摇了摇头转身往屋子里走。
“姑娘,世子爷怎么要关您半年禁闭?”
馥郁一直等在一旁,此时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幼宁脚下一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当时,他明明是和她商量好,说关七日禁闭,应当足够她学会凫水。
七日和半年,差得太多了。
七日和半年,差得太多了。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烦恼。她对赵元澈足够信任。
她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他来问问她就好了。
她这一等,便到了次日下午。
其间,清涧来过几回,给她们主仆三人送饭。
姜幼宁倒不觉得这般被禁足有什么不好。
她早习惯了独自待在院子里——她就是这样长大的,甚至还不如。因为,她长大的过程中,府里的人会时不时地欺负她。
何况,她如今识了字,能看书打发时间。邀月院环境也好,看书累了就歇会儿,看看外头的花花草草。
这般关着院门,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感觉,让她觉得分外安宁。
只是一直好奇,赵元澈为什么要将她禁闭半年?
赵元澈来时,她正在午睡。
她睁眼,看到他坐在身旁,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她只当自己在梦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他还在。
“醒了?”
赵元澈合上书册,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幼宁坐起身问他。
“有一会儿了。”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发丝蓬松散乱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慵懒的猫儿。
他伸手顺了顺她乱蓬蓬的发丝。
“怎么不叫我起来?”
姜幼宁被他看得有几分羞赧,脸儿微红垂下眸子。
他这般看她时,她总会生出一种错觉,他眼底好像有宠溺的光。
“不急。”
赵元澈语气淡淡。
“你为什么要关我半年禁闭?不是说好七日吗?”
姜幼宁忽而抬起黝黑的眸子看着他问。
她才想起此事来。
“太子派人去临州了。”赵元澈道:“过些日子,我们恐怕还要再过去一趟。”
“临州粮仓?”姜幼宁脸色变了变:“你要不要今日就去?”
太子派人去,肯定是要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及时过去,好抓个现行吗?怎好继续耽误时间?
“先教你凫水。”
赵元澈说话不急不缓。
姜幼宁听他语气四平八稳,也安心了些:“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温泉山庄?”
她要快些学会凫水,别耽误了他的要事。
“这会儿不好开门出去,等天黑。”赵元澈起身下床:“起来,看看这个。”
姜幼宁跟着下床,便看到桌上铺着两本册子。
她翻开看了看,有一册是田租营收,还有一册是镇国公府近年的人情往来。
“你要我看这个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长见识。”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幼宁对这些也有几分好奇,便坐下翻看起来。
姜幼宁对这些也有几分好奇,便坐下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天黑了下来。
“用过晚饭动身吧。”
赵元澈起身招呼她。
姜幼宁跟着他到了外间。
清涧已经摆好了晚饭。
两人还是相对而坐,赵元澈照顾她用了晚饭。趁着夜色开院门,他将她带上马车离开了镇国公府,朝郊外疾驰而去。
马车跑了好一阵子,车轱辘碾上了青石板路。
马车内的琉璃灯下,姜幼宁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青石板路走起来她坐着便硌得难受。
“快到了,你看外面。”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姜幼宁挑了帘子往外看。
浓黑的夜中前头一片灯火辉煌。
她瞧见一气派的朱色门楼,匾额上“云泉山庄”四字笔力遒。
山庄依山而建,夜间隐见白墙黛瓦,虽不得见全貌,却也能看出是个清雅显贵的好去处。
“好气派呀。”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又回头问他:“这是别人开的铺子吗?”
这种地方,应该和郊外的马球场一样,开起来可以对外租赁收取银子。
镇国公府就有一处马球场。
但是,没有听过有温泉山庄。不知这处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
“是我的。”
赵元澈只简略地回了她三个字。
姜幼宁惊诧地看他一眼。
他在郊外有一所宅子,吴妈妈住的那处就是。
她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有温泉山庄?
“别说出去。”
赵元澈垂眸望着她,语气郑重。
“好。”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外面,心克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他这种跟她分享秘密、对她不设防的感觉,叫她心底生出几分难以遏制的隐秘的欢喜来。
马车驶入山庄内,在一处住所前停了下来。
“下来。”
赵元澈下了马车,伸手去扶姜幼宁。
姜幼宁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眼前的楼阁雕花格窗糊着蝉翼纱,透出点点灯光与月色交相辉映,如画般悦目。
赵元澈牵着她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这是一间卧室。
千工拔步床上头罩着雾青色云锦床幔。妆台铜镜锃亮,妆奁盒子摆放整齐。金丝楠木桌椅,边几上放着长颈花瓶里头插着盛放的秋海棠。
临窗摆着一张软榻,站在这处能望到院中山泉雾气升腾。
简直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沐浴休息吧。明日教你凫水。”
赵元澈松开她的手。
姜幼宁转过脸儿瞧他。
但见他径直将她带来的东西搬进卧室来,又将他的东西也搬了进来。
“我不和你住。”
她抗拒地开口,声音小小的。
毕竟还有求于他,她不敢太强硬。
这山庄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住处。
这山庄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住处。
他不用非和她住在一起。
“我不碰你。”
赵元澈头也没抬。
姜幼宁脸“腾”的一下红了,抱起自己的中衣往湢室去了。
待她沐浴妥当,披散着湿漉漉的发丝出来,赵元澈已然换了一身牙白中衣,坐在软榻上等她。
“你沐浴过了?”
姜幼宁瞧着他半干的发丝,不确定地问。
“嗯,楼下有湢室。”
赵元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长巾,替她擦拭发丝。
“我自己来。”
姜幼宁受宠若惊,不大好意思,伸手想夺回长巾。
“来。”
赵元澈却拉她在椅子上坐下,他则坐在她身旁,示意她枕在自己腿上。
姜幼宁羞赧地抿唇没有动作,脸又禁不住开始泛红。
“擦完早些休息,不然明日凫水体力跟不上。”
赵元澈给的理由十分正当。
姜幼宁咬着唇瓣,迟疑了片刻还是靠过去枕在了他腿上,她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了。
他手中的长巾包住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擦拭发间湿意,力道又轻又柔。
洗发胰子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甘松香,闻着香香暖暖的。
姜幼宁起初还绷着身子,慢慢地逐渐放松下来。她侧着小脸枕在他膝头,十分安稳。困意翻涌上来,眼皮逐渐开始发沉。
她将睡未睡之际,赵元澈的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