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姜幼宁摇摇头,小声回答他。
她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多数时候,她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尤其是他关心她对她好的时候。
她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也怕自己克制不住这么多年对他的爱意……
每每这种时候,她便会让自己去想,他对她做下最恶劣的事,不尊重她,也不在意她的感受。
满腔的爱意便会被压下去。只剩下想远离他的心思。
“等会儿去给张大夫瞧瞧。”
赵元澈收回手。
“不用了,我自己有数。”姜幼宁拒绝了,又看看他怯怯地道:“我想学凫水。”
今日沉入水里,漫天的池水灌入口中鼻中,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和濒临死亡感觉,她连想都不愿意想起。
她差一点就死了。
他将她从水中救出来的那一刻,她便下定了决心。这一回能活下来,她一定要学会凫水。
这是关键时候能让自己活命的本事。
她向来惜命,从前真的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
赵元澈侧眸望向她,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宁原以为他会一口答应。
毕竟之前他数次和她说起过,让她学凫水。
而她因为害怕,找借口一推再推。
直至今日出事,她才察觉到学会凫水的重要性。
他怎么没有点头。
她心里觉得奇怪,不由小心地看他。
便见他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一双乌浓的眸中泛着暗芒,喉结微动。夕阳的金光照亮他的侧颜,好似点燃了马车内的空气。
姜幼宁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扭过脸而去,耳根到脖颈又漫上了一层粉。
她太明白他这般神色是何意味了。
他……
静和公主都威胁他了,太子谢容渊已经差点将他们的事情捅到乾正帝面前。
静和公主都威胁他了,太子谢容渊已经差点将他们的事情捅到乾正帝面前。
他怎么还敢?
赵元澈移开目光,看着前方,依旧不不语。
姜幼宁却坐不住了。
凫水她是肯定要学的。
除了他,没有人能教她。
她手指捏着衣摆,摩挲半晌,终究鼓足了勇气朝他跟前挪过去。
赵元澈眼角余光自是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眼见她挪过来,他更是绷直了身子,纹丝不动地目视前方。
像是怕惊到她一般。
姜幼宁挪到近处,起身坐到他腿上,纤细的手臂钩住他脖颈。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一口亲在他唇上。
不是一触即分,而是停留了片刻。
“可以吗?”
她声若蚊蚋,垂着长睫不敢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特有的甘松香。她两只耳朵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不是她第一回主动亲他了。
每回,她有求于他,他都要她这样。
大概是熟能生巧,她现在都不用他开口说,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元澈顺势揽住她腰肢,将她抱紧,下巴枕在她头顶:“入秋了,天凉。等明年夏日。”
他蹭了蹭她头顶蓬松的发丝,已经许久没有抱她了。
“我不怕冷。再说现在天还没怎么冷呢。”
姜幼宁闻心中焦急,不由扬起脸儿看他,口中分辩。
明年夏天,或许她已经不在上京了,还怎么学凫水?
再者说,这是保命的本领。
万一,从现在到明年夏天她又落入水中呢?
要知道,现在除了静和公主,太子也有可能盯上她了。
太子可不像静和公主那般小打小闹,出手可能真会要她的小命。
她得尽快多学会几个保命的本领。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她今日上了妆,许是时辰久了,唇上口脂有几许斑驳,却更显出双唇的饱满剔透。
“行不行?”
姜幼宁捉着他衣襟,轻轻摇了摇。
她说话时,唇瓣微动。
赵元澈不再忍耐。他大手握住她后颈,俯首含住她软糯的唇瓣。
这个吻突如其来,姜幼宁毫无防备。
她被他裹在滚烫的怀抱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又急促的心跳。
他霸道地卷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她透不过气来,呼吸都变得细碎艰难,抬手推他的力气都被这窒息的占有感揉散了。
他身子前倾,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中。
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覆在她的唇畔鼻尖,大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不肯松开,强势地将她的气息完完全全笼在他的世界中。
他的手,落在她腰带上。
“唔……唔……”
姜幼宁一下清醒过来。她强烈抗议,剧烈地反抗,拧着腰肢挣扎起来。
她不要!
不要在马车上。
被他从苏州接回来,那一次在马车上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她心一下凉了半截,捏起拳头胡乱捶打他胸膛,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赵元澈自然能察觉到她异常激烈地反抗。
他几乎瞬间便松开了她,从沉沦中抽离,暗沉的眸中有了几分清醒。
他几乎瞬间便松开了她,从沉沦中抽离,暗沉的眸中有了几分清醒。
“不要,不要在这里……”
姜幼宁还未在恐惧中抽离,她拼命摇头,泪珠儿大颗大颗地顺着脸儿往下掉。
“好了好了,没事了。”
赵元澈将她拥紧,拍着她后背宽慰她。
姜幼宁察觉到他没有继续的意思,这才安静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
她冷静下来,便又想到要学凫水的事。
等了一会儿,她想,赵元澈看她哭了,或许会有几分怜悯之心?
她趁着这个机会再提一次,他可能就答应了呢?
正如他所说,凡事总要试一试。
若再不说,马上就要到了镇国公府,今儿个就没机会说了。
“可以吗?”
她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什么?”
赵元澈低头瞧了她一眼。
目光所及是她修长细腻的脖颈。他眸光不由暗了暗。
“教我凫水。”
姜幼宁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他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赵元澈沉寂不语。
姜幼宁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开口。
她还以为,她哭了,对他能有一丝怜悯呢。
又是她想多了。
她委屈起来,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亲也亲了,他还是没有答应她。
“不是说不许遇到事情就哭吗?”
赵元澈捧起她脸儿来,给她擦眼泪。
“你说话不算话……”
姜幼宁越发的委屈起来,眼泪流得更快。长长的眼睫被泪水浸透,分成一小咎一小咎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但这般会生气会委屈的模样,到底比从前胆小的模样生动多了。
“我如何说话不算话?”
赵元澈望着她,眸底有几许笑意。
“亲都亲了……”
姜幼宁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又羞又气,忍不住闭着眼睛哭出声来。
他欺人太甚。
“好了不哭了,我让人去准备衣裳。”
赵元澈轻声哄她。
他倒是愿意瞧她发脾气。
姜幼宁闻不禁睁开泪眸看他。
准备衣裳,是什么意思?
他答应她了吗?
“学凫水要穿专门的衣裳。”
赵元澈解释一句。
姜幼宁泪眼婆娑地问他:“那我们去哪里学?”
总不能在镇国公府的莲池里吧?
赵元澈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去郊外的温泉山庄。”
“好。”
“好。”
姜幼宁垂下脑袋,额头抵在他胸膛上。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有些想笑。
大概是,她第一次跟他争取到了她想要的?
*
瑞王府。
谢淮与正在书房内书案前坐着。
他向来坐没坐相,靠在书案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摆弄着一支狼毫笔,听半跪在地上的下属禀报。
半晌,他点了点头:“太子那里,有什么动向?可曾到大牢去探望他大舅子?”
“不曾。”
那下属回道。
“太子妃呢?也没有?”
谢淮与挑了挑眉头,将手中的笔扔在了书案上。
“太子同太子妃说过,不让她过问此事。太子妃还如之前一般,每日以泪洗面,并未有别的动作。”
那下属认真地回禀。
“粮仓那处呢?”
谢淮与又问。
“太子已经派了数人前往临州,似乎准备行动……”
下属的话尚未说完,南风从外面进来了。
“殿下。”
他拱手行礼。
“什么事?”
谢淮与手从额头上挪下来,随意放在书案上,抬眸问了一句。
“镇国公府的嫡女赵铅华来了,说是有关于姜姑娘的事情,要找您说。”
南风低头回话。
谢淮与挥了挥手,让先前的下属先下去。
“赵铅华?有点儿意思。”
他眼底有了几分兴味,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朝上勾了勾。
“那殿下见吗?”
南风问他。
“见,怎么不见?让她进来。”
谢淮与靠到椅背上,示意他去把人请进来。
南风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片刻后,他带着赵铅华回到书房门前。
“赵姑娘,我家殿下就在里面,您请进。”
他说着颇为客气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铅华手藏在袖子中,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口内衬,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跨入那道门槛。
“臣女赵铅华,见过瑞王殿下。”
她进了书房,飞快地看了谢淮与一眼。屈膝恭恭敬敬对着谢淮与行了一个礼。
谢淮与斜倚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中随意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笔枕,抬起下巴睨着她,面上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你有什么关于姜幼宁的事要和我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