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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放开

黑暗之中,姜幼宁被人抱着在杂乱的森林中行走。打斗之声被密林隔绝。

随着抱着她的人越走越远,打斗的在她耳边消失不见。

手里的箭矢早被这人夺走,不知扔到何处去了。

“放开我……”

她咬着牙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直往他脸上招呼。

这会儿,她害怕到近乎绝望。连哭都顾不上,只想着怎么摆脱这个人,回去看赵元澈怎么样了。

她知道眼睛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待她将这人挠瞎了,他自然就放开她了。

“嘶——”

谢淮与原本平稳的步伐,在她不屈不挠地挣扎下,变得错乱起来。险些被盘虬的树根绊倒。

他踉跄了几步,踩得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一阵脆响,步伐也慢了下来。

“阿宁,是我!下手别这么狠。”

他脑袋往后仰,躲开了姜幼宁的又一爪,开口表明身份。

这丫头挺厉害。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挠得他脖颈火辣辣的。

“是你?你是谢淮与?”

姜幼宁听出他的声音,不由一怔,紧接着便更加恼怒起来。

之前骗他还不够,现在又追到湖州来欺负她!

“谢淮与,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因为惊怒和气喘说话断断续续,却是极为生气的。

谢淮与不是把赵元澈绕到湖州来,替他解决太子偷采矿的事吗?

他自己怎么也过来了?还下这种黑手!

他真是坏透了。

“你别动,我可以放开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谢淮与站住脚,却没有松开她。

“你别废话,快点放开我!”

姜幼宁用力挣扎。

谢淮与骗了她好几回,她早就不相信他了,也不想听他说什么。更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我就放下你。”

谢淮与说话时尾音上扬,带着他惯有的慵懒。

“好,你放我下来。”

姜幼宁没有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她答应不生他的气,只是不想理他而已。对谢淮与这种人就得以退为进,先答应他,哄他松手再说。

反正他也喜欢骗人。

她骗他不过是以牙还牙。

“那你说话要算话?”

谢淮与松手之际,还不放心。

姜幼宁一把推开他,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便往回走。

“你去哪里?”

谢淮与一把拽住她衣袖。

“松手!”

姜幼宁用力推他,说话也没好气。

“你别担心,赵元澈身手那么好。不会有性命之忧。”谢淮与不肯松手,反而道:“我放你走,你认识路吗?这里,可是有一条大蟒蛇的,能一口把你吞了的那种!”

“你闭嘴!”

姜幼宁怒斥他,却被他的话吓得悄悄咽了咽口水。

四周一片漆黑,脚下的腐叶和枯树枝太厚了,踩在上面有轻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周围是纯粹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连鸟鸣和虫鸣都没有一声。

周围是纯粹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连鸟鸣和虫鸣都没有一声。

只听到远处有夜枭啼叫,凄厉而短暂。

实在可怖。

“走吧,前面有一个山洞,我带你过去休息一下。”

谢淮与拉过她往前走。

“我不去,我要回去。”

姜幼宁一心惦念着赵元澈,哪里愿意跟他过去?

“我说了他没事,你怎么不信我呢?”

谢淮与转过身,语调里有几分无奈。

“你让那么多人围攻他,还说他会没事?”

姜幼宁根本就不信他的。

“哎哟,小姑奶奶,我的人加上我自己总共也就四个,我一走他们就撤了。其他围着他的都是太子的人,我冤枉呐。”

谢淮与有些无奈地和她解释。

“我不管,我要回去。”

不管他说什么,姜幼宁只有这一句话对着他。

“我身上有伤快支撑不住了。先去山洞里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我就送你回去,行不行?”

谢淮与哄着她,手顺势握住她手腕。

“你少骗人!”

姜幼宁猛地将手往回抽,却没能如愿摆脱他。

“我骗你干什么,你摸摸我的伤口。”

谢淮与将她手往前一拉,摁在自己腰间。

入手湿漉漉的,一片黏腻温热,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姜幼宁不由僵住,他好像真的流了好多血。

“这可是你方才扎的。赵元澈有那么多手下,能有什么事?反而是我,你再不让我去包扎伤口,我流完血就死在这儿了。”

谢淮与故意说得惨兮兮的。

黑暗之中,姜幼宁看不到他的脸色,也瞧不见他唇角勾起的笑意。

谢淮与拖着她往前走。

姜幼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走了一阵子,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

“这边。”

谢淮与一手拉着她,一手推开山洞门口的遮蔽。

一团火光出现在眼前。

谢淮与将她带进山洞。

姜幼宁瞧见山洞里的情景,不由更来气。

这里摆着他的衣裳,各种吃的东西,还有生活用品。

可见他准备充分,大概早就在这里埋伏,等着机会准备对她和赵元澈动手。

堂堂皇子,竟如此卑鄙。

谢淮与真是天底下最坏的皇子了。

她挨着山壁坐下,偏过头赌气不看谢淮与。

“你看,你把我伤成什么样了,下手真狠啊你。”

谢淮与解开衣裳,露出腰间被他用箭矢戳出的伤。

往外拔的时候,带走了皮肉。那伤口看起来很是狰狞,汩汩往外流着血。

这丫头心软。

他本想用苦肉计,让姜幼宁理他。

却不料姜幼宁偏头看着别处,一眼都不肯看他。

“你看看,就看一眼。”

谢淮与绕到她跟前。

姜幼宁干脆抬手捂着脸:“我不看。”

谢淮与最会骗人,还会装可怜。

谢淮与最会骗人,还会装可怜。

只要是谢淮与说的话做的,她一概不信。

“这是你戳的,你不要负责?”

谢淮与一屁股在她跟前坐了下来。

姜幼宁捂着脸不理他。

“再不止血,我流完血就死了。”

他凑近了,继续装可怜。

姜幼宁双手捂脸,只当没听见。

随他说什么,她都不要理。

谢淮与叹了口气。

“那我请你帮我上点药总行吧?要不然等会儿我死这,也是你扎死的。到时候你和赵元澈都脱不开干系。”

人他已经掳来了,说什么也要缠着她。直到她原谅他为止。

他不再说话,靠在山壁上,单腿屈起,懒散地看着她。果然不去处理一直流血的伤口。

耳边安静下来,姜幼宁反而因为他的话不安起来。

谢淮与毕竟是皇子。

真要是出了人命,她也就罢了,可别牵连了赵元澈。

迟疑片刻后,她松开手。

便见谢淮与赤着上身靠在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腰间的伤正不停的流着血。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汇成一个鲜红的小血洼。

脖颈处有一道新鲜的血印子,不知道是不是她方才挠的?

姜幼宁不由蹙眉。

“你疯了?”

她不给他上药,他还真不打算自己上药,就这样等死?

“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

谢淮与露齿一笑。

“药呢?”

姜幼宁转过脸,不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伸出手去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谢淮与将一只白瓷瓶放在她手中。

姜幼宁打开瓶口的塞子,去瞧他伤口,心里不由一惊。

那箭矢上有倒钩,往外拔时带去皮肉,伤口裂开着,血腥而狰狞。

触目惊心。

姜幼宁连忙取出帕子,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迅速将白色的药粉敷了上去。

“多倒一些,才能止住。”

谢淮与偏头看着那伤,出教她。

他神色慵懒,甚至还带着点点笑意。好像这伤在别人身上似的。

姜幼宁皱着脸儿,又倒了些药粉上去。

这药粉不知是什么药材做的,止血效果倒是好。落到伤口上之后,吸附血迹瞬间变成褐色,居然就止住了那汩汩不止的血。

“好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将白瓷瓶还给他。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上身竟遍布着不少疤痕。

她不由想起赵元澈身上的疤痕来。

赵元澈是因为在边关带兵打仗,才会那样。

谢淮与一个皇子的,怎么会……她想起谢淮与从小流落在外,大概,是那个时候被人欺负过吧。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好了,你该送我回去了。”

谢淮与怎样,与她没有关系。

他喜欢骗人,做事又无所不用其极。

她要尽量离他远一点。

“你还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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