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的反击
而岑太太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坠上的珍珠,那是江心月先前送的礼物,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她慢悠悠开口附和:“胡太太说的是。刚刚月月旗袍沾了酒,一声不吭就去换了礼服,半点没扰了大家的兴致。徐大小姐不愧是留过洋的,处理起事情来,倒是真‘清丽脱俗’。”
最后四字咬得格外轻,可讽刺之意却像羽毛搔过心尖,听得徐昭昭面色骤然一僵。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可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哪肯平息?
尤其是江心月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看跳梁小丑的戏谑
——
她从小仗着爷爷的身份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徐太太见岑太太明着帮腔,脸上的从容险些挂不住,忙上前打圆场:“昭昭被我宠坏了。知道要参加顾董的寿宴,她为这条礼服挑了足足半个月,如今被毁了,情绪激动些也难免,还望各位海涵。倒是这位侍者,为何平白冲撞我女儿,总得给个说法。”
寥寥数语,既将徐昭昭的失礼轻轻揭过,又把矛头精准推回女侍者身上,不愧是浸淫名利场多年的财阀后裔。
徐昭昭被母亲掐得手背生疼,这才从怒火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名流云集的场合失态,只得咬着唇不再作声,只是眼底的怨毒更甚。
可江心月岂会就此罢手?
她抬眸看向徐太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徐太太说得是。贵千金当众毁谤我,总该给个解释。我创办的慈善基金会全凭信誉立足,若是被这番话坏了名声,日后谁还肯信任我们?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没有歇斯底里的辩驳,也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只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个人恩怨与公益信誉绑在一起,既占了情理,又握了分寸。
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反倒比徐昭昭的歇斯底里更让人信服。
徐昭昭脸色
“唰”
地褪尽血色,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
徐太太看在眼里,心头警铃大作,忙抢在女儿开口前致歉:“实在对不住江小姐,是昭昭刚刚太激动了。她许是太倾慕顾院长,才失了分寸胡乱语。”
“爱慕便能成为毁人名誉的借口?”
江心月微微歪头,目光清亮地看向徐太太,“若是我说,是徐大小姐收买侍者往我身上泼脏水,您又会作何感想?”
徐太太心头猛地一沉,视线扫过女儿躲闪的眼神,再联想到江心月中途换礼服的蹊跷,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暗地里把徐昭昭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江小姐说笑了”
“我才没有!”
徐昭昭忍不住反驳,话音未落便被母亲狠狠掐了一把,痛得倒抽冷气。
对上母亲厉色的眼,她才悻悻闭了嘴,只是胸脯仍剧烈起伏着。
“江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昭昭的错。”
徐太太深吸一口气,郑重欠身,“我代她向您赔罪,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她年纪小不懂事,被我宠得没了规矩,还望您不要计较。”
这番话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暗暗将江心月架在高处
,
若是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江心月岂能看不明白?
她忽然笑了,眼尾的弧度像月牙般柔和:“徐太太重了。都是成年人了,说出口的话自然要负责。既然她已知错,便让徐大小姐亲自道个歉吧。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能让大家觉得,我平白受了污蔑却连句道歉都换不来,那可真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突然她话锋又一转:“当然,如果徐大小姐承认她年纪小不懂事,不用道歉也没什么。”
外之意就是,大家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但徐昭昭如果承认自己是小孩,那她江心月也不是不能原谅对方的胡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