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人,最坏的结果是她以势压人。
王小小面瘫着脸心里慌成狗,平稳地把车停到检查点前。
一个三十来岁、脸被风吹得通红的男人走过来,先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王小小和贺瑾,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
他绕着八嘎车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焊接的车厢铁皮:““小同志,你们这车部队的?”
王小小递上证件:“二科学员,去沈阳出差。”
男人接过证件,看了两眼,十三岁?这个是部队的人,部队前几年还成立过天才大学生,平均年龄才9岁,他不多问。
但是这个车?
“这你这车有行驶证吗?改装手续有吗?”
他估计小崽崽连驾驶证都没有,不过她是部队的兵,不是部队的家属,部队的兵基本没有驾驶证。
王小小心里一沉。
果然问到这个。
她心慌了
撒谎吗?她她她,心虚呀!
贺瑾接过话:“同志,我们这是单位内部特种技术保障车辆,有后勤部的技术班长,亲自加固和改装的,二科情况特殊,很多野外勘测和紧急任务需要可靠的改装车辆,相关手续都在单位后勤技术部备案。”
男人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内部备案也得有书面证明。前阵子沈阳刚出过事,几个工人把报废车私自改装了开上路,刹车失灵,撞了五个人,好在没死人。现在上面查得严,所有改装车、拼装车,一律要查手续、查车况。”
“同志,我们部队,专业的,他们还能比我们更懂车?”
贺瑾这话接得又快又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反而让那检查员噎了一下。
年长些的检查员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没急着表态,而是又仔细看了看车,尤其盯着那些焊接点和加固结构看了半晌。
“老刘,”他招呼那个年轻些的检查员,指着底盘一处焊接,“你看这儿。”
被叫做老刘的检查员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车架与边斗连接的关键承力部位,不是简单的对焊,而是做了复杂的加强筋和鱼鳞焊,焊缝均匀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工艺肉眼可见的扎实。
“这焊工”老刘倒吸一口凉气,“老师傅啊。”
年长检查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王小小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何止老师傅。这加固方式,这受力设计,没在正经机械厂干过十年以上的老师傅,画不出这图,也干不出这活儿。你们二科后勤技术部,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但是,小同志,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这车,技术再过硬,没在咱们这儿备案,它就是不合程序。沈阳那边现在抓得特别严,你们开这么辆这么扎眼的车进城,万一被较真的拦下来,不好办。”
贺瑾立刻抓住他语气里的松动:“谢谢同志提醒。我去铁城,打电话给队里,叫他们发个证明给我们。”
贺瑾把一包牡丹递了过去。
两个检查员对视一眼。
年长的接过香烟。
他说,声音压低了点,“行了,走吧。记住,如果没有证明,进了沈阳,尽量避着主干道走,别往机关和厂区门口凑。这车太显眼了。”
“是!谢谢同志!”贺瑾道谢
王小小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立刻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过检查站。
开出足够远,贺瑾才小声说:“姐,放心吧!”
贺瑾拿出证明和黑色钢笔“姐,停车,我加几个字?”
王小小停车,目瞪口呆地看着贺瑾在那张空白证明上,刷刷几笔写下“改装车辆技术证明”,格式、用语、甚至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目瞪口呆的原因是,贺瑾的字迹,竟然和后勤部文书几乎一模一样。
贺瑾看到姐姐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上次老首长骂我们,说‘不会批条子,有本事自己写!’那次是花花自己写的批条,我想了想,会模仿笔迹也是一种能力,就开始学了。”
王小小看着那张瞬间成型的证明,深吸一口气。
这胆子也太肥了!
但事已至此
她重新发动车子:“去邮局,找丁爸善后。这东西,必须变成‘真的’。”
车子在铁城邮局门口停下。
王小小跳下车,回头对贺瑾说:“在这儿等着,锁好门。”
贺瑾从边斗里探出身子,手里还拿着那张刚刚补完的证明,小声说:“姐,我们都有证明了,为什么还要”
王小小接过话:“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因为伪造证明,比无证驾驶严重得多。无证,最多算我们不懂规矩。伪造证明,那就是明知故犯,是欺骗组织,性质就变了。”
她顿了顿,看着贺瑾手里的纸:“这东西现在只是张纸。我要让它变成真的,只能找丁爸善后。”
贺瑾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更深一层,姐姐不仅要做实证明,还要在丁爸那里备案,把一次潜在的违规,变成一次虽然方法欠妥但态度端正的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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