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身体就不好,如今再因为他怀上孩子而流产,那身体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谢少阳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了一声,他可真是个罪人!
“孩子没事。”
秦明叹了口气,将裘夏身体如今的真实情况,简明扼要地对谢少阳和盘托出。
听到秦明说,裘夏如今油尽灯枯的身体状况,谢少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刚才压下去的晕眩感又翻涌上来,忍不住用力地抓紧了秦明的手臂,掌心沁出冷汗。
“哥”
谢少阳看向秦明,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近乎绝望的笃定,一字一顿沉声道:
“那孩子,不能留啊!”
说完,他别看眼,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让秦明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水汽,更怕那点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落下来,显得自己愈发狼狈无能。
虽然他跟裘夏之间没有什么情投意合的感情基础,甚至那一晚的意外,他某种程度上也算身不由己,是彻头彻尾的猝不及防,可事到如今,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但身为男人,总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有着旁人无法替代的复杂心绪。
那无关情爱,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牵绊,是懵懂冲动里留下的深刻印记,是即便后来只剩尴尬与疏离,也无法彻底抹去的特殊存在。
虽然,那孩子身上也流着他的血,可留下这个孩子,就等于用裘夏仅剩的、屈指可数的生机去供养一个还没有意识的胚胎,让她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时间越发少得可怜,谢少阳的心里就全然不是滋味。
他不是不心疼那个尚未成形的骨肉,可比起一个还没有真正降临世间的小生命,他自问,就算对裘夏的情感谈不上爱,但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力被一丝一缕抽干,直到彻底熄灭。
“她本来就撑不住了,再这么耗下去,她会被拖死的!”
谢少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浓的悔恨,“这孩子就算是我的,我们也不能要啊!”
“谢哥,这大概不是你能决定的。”
宁昭瑶在谢少阳的身边蹲了下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腿:“你不想要,但裘夏想要。”
“她不要命了吗?”
谢少阳猛地转过头看向宁昭瑶,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
“她知道自己会死,也应该很清楚,留下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宁昭瑶对上谢少阳的视线,想到裘夏的经历,她似乎有些想明白裘夏为什么想留下那个孩子了,“她早就清楚自己那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扛不住十月怀胎的消耗。每多一天,她的生机就少一分,到最后,很大概率是拼尽全部,也未必能等到孩子平安降生,可她还是选择留下孩子,愿意拼一拼。”
她顿了顿,看向僵住的谢少阳,继续轻声说道:
“这个孩子,对她而,或许不是拖累也不是催命符,而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留下的、和自己有关的痕迹与证明。”
谢少阳:
“如果那个孩子能撑到平安降临,你还会选择不要吗?”
宁昭瑶刚问出这话,秦明与宁非凡如刀一般的眼神齐齐投向谢少阳。
“我、我”
谢少阳刚想回答,秦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秦明接起电话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后,挂断的第一时间,看向谢少阳:“裘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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