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镜面映出林亦微微蹙起的眉。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

林亦刚走出来，目光扫过大门外，脚步顿住了。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停着尹司宸的车。

他坐在后座，车窗开着，脸朝着大厦这边。

林亦心口不知怎么紧了一下。

她没犹豫，直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比自己想的要平。

“路过。”尹司宸道，示意周旭开车。

cbd的玻璃楼开始反照夕阳的光，有点刺眼。

“谈得怎么样。”他问。

“该说的都说了。”林亦靠向椅背，“霍林寒很客气，道歉也到位。还让我带话，说改天请你去喝茶。”

尹司宸听了，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林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天的弦，松下来之后的那种空。

“姜伯父好多了。”她说。

“嗯”

“霍骁的事……”

“人进去了。”尹司宸接得很快，“他自己认得。霍慈那几个空壳公司，三天内开始注销。姜家的地，很快就能拿回来。”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亦知道，这几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亦想了想，还是问出来：“这事儿完了，对你会有影响吗？”

尹司宸侧过脸看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现在想起我了？”

林亦没说话，转开脸看窗外。

车里更安静了，静得有点难受。

过了几秒，尹司宸转回头看着前面，声音很平：“放心，影响不了。”

林亦听了，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的世界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没给他添麻烦，她就已经知足了。

车内沉默片刻。林亦这才发现这不是回公司的路线，紧忙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那。”

林亦猛然抬头，对上男人的侧眸：“路边停车，我自己走。”

尹司宸斜睨着她，唇角似有似无地笑着：“林亦，我从睁眼到现在，胃里空得能唱戏。”

林亦眼皮都没抬：“我还要回公司。”

“我那有书房，比你办公室宽敞。”

林亦被堵得一噎，半天没挤出话。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补刀继续说：“陪你东奔西跑忙活这么多天，连口热乎的都没捞着，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林亦紧抿下唇，咬牙切齿道：“我去！行了吧！”

男人闻声，眼底荡漾起满意的笑，没再说话。

林亦将脸别向窗外，不再看他。

她跟着尹司宸来到他所住的公寓，周遭环境低调且沉静。

林亦依稀还记得高中毕业那晚，同学聚会，她喝得醉醺醺的，说不想回家，就跟着尹司宸来到了这。

尹司宸把她抱进客房让她睡觉，半夜一点多，她酒醒出房间遇到他，他问她头晕不晕，她摇摇头：“就是有点口渴。”

“喝水。”

两人去了厨房，尹司宸给她泡了杯蜂蜜柠檬水。

一身黑t迷彩裤，手托住她的后脑，喂她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