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马的事,还是托给我朋友吧,她之前替我买马,又给了我一些定好的木头让我在寻梅山上建庄子,我欠了她一份人情。”
谢序行原本没把那个被锦衣卫堵了门的放在心上,听沈东家说欠了人情,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年纪老得都够给人做爹了,怎么还无缘无故献殷勤?”
将苗若辅的名册扔在案上,谢序行垂下眼,一只手撑在榻上。
他的身子下面铺着狼皮,一旁的熏笼上盖着他今日穿的那件大红的羽纱氅衣。
“你们两人守了他这么多天,他是如何一个性子?”
“回大人,苗若辅他就是个胆小的。”
烛火幽幽,两个壮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白天在沈揣刀面前的嚣张跋扈分毫不剩了。
“胆小的?”
谢序行笑了声:
“一个将木材行开在七八个城里,手里有四五艘船的大行商,在你们嘴里就只有‘胆小’两个字?那他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大人,小的、小的们也觉得怪,才、才故意、故意凶了些。”
“哈,倒是个会顺杆爬给自己找补的。”
斜靠在榻上的男人看着地上的毯子。
上好的织毯,知道他来了维扬,晋万和的人立即给他送来的。
“苗若辅的夫人,你们可曾见过?”
“回大人,夫人
◎油炒面和卤猪耳朵◎
酒楼客人多,晚上打烊得就得迟一些,沈揣刀照例将里外的门户都查看过了,又叫来方仲羽:
“最近维扬城里外人多,玉娘子她们回去我都是让她们驾着马车的,你驾着马车转一圈儿,把一棋她们都送回去,车你自己赶回去,明早带回来。”
听东家这么说,方仲羽轻声问:
“那您呢?”
“我去东边儿北货巷一趟。”
正说着话呢,有个人从拐角的暗处悄悄走出来。
“沈东家。”
有个伙计懒腰伸了一半儿,被骇得差点儿跳起来,三勺原本在跟自己大哥耍赖,被吓得直接窜到了自己大哥背上。
方仲羽挡在了东家的身前,东家的身前却不只他一人——默不作声在一旁等着跟东家一起回家的一棋和有话要跟东家说的大灶头戚芍药都挡在了东家的前面。
“沈东家……我是不是吓着人了。”
沈揣刀从一个伙计手里拿过灯,拨开身前的人走到了那人面前。
这人是清瘦的,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头上戴着小帽,夜里风凉,她鼻尖儿挂着鼻涕水,吸了又吸。
对,这人是“她”。
沈揣刀将灯笼移开,笑了下,嘴上说道:
“你家老爷让你迎我,你怎么不进了酒楼里?倒把我手下伙计都吓着了。”
说罢,她又转身对其他人说:
“你们且走吧。”
其他人见是误会一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自个儿的东家告别,纷纷结伴回家了,唯有方仲羽站在原地不肯动,他不动,一棋也没动。
“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