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一家店手里,就是一个人十文钱,一百人就是一千文,一千人就是一万文。
多么,不少。
但是……
“一百八十文,这价钱,怕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掏啊,这维扬城里真能有一千人愿意吃吗?”
说话的是拾趣茶楼掌柜莫老爷子,他喝了口茶,环顾其他人。
“一百八十文,都够做身新衣服了,别说是寻常百姓,那些在维扬城里摆摊子、赁铺子的,有几个人舍得花这个钱?”
在座所有东家和掌柜都垂着眼,沉着脸,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生料,工钱,流水……人多了不怕,人少了,折腾一趟不仅没打出名声,还折了本钱,那就太亏了。
“九十九文,咱们就说来赛上吃饭的,一人只掏九十九文,就能在一天内吃维扬城里十六家酒楼食肆的当家菜。”
霎时间,两桌人都看向说话的沈东家。
“沈东家,那……钱,咱们就赔本赚吆喝?”
沈揣刀笑着摇头,天凉了,她的扇子也都收了起来,此时手里在把玩的是个腰坠:
“哪有让各位做赔本生意的道理?不如这样,只管定了这个价,余下的缺我们月归楼想办法。”
“这怎么成?”
“沈东家,咱们维扬的酒楼食肆行当可没有眼睁睁看着一家替咱们所有人亏钱的道理。”
眼见连曲方怀和副行首——何春楼的李掌柜都急了,沈揣刀笑着摆摆手:
“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么多年我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我只是想着既然真要让这维扬城里的百姓动起来,咱们不妨多搞些花头出来,布庄、南货铺子、成衣坊、珍宝楼……秋冬时候,他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咱们在大明寺、天宁寺前面支着灶台做饭,搭起棚子,他们愿不愿意在旁边摆个摊子搭卖点儿货?既然要得好处,自然是得出些钱的。”
见其他人神色有些疑惑,沈揣刀手指微动,腰坠在她的指间轻转。
“咱们外禽行为什么能占了维扬城内外的景色绝佳之地办这‘赛食会’,因为咱们联起手来给防汛银捐了钱,得了知府大人嘉许,其他行当想蹭了咱们的热闹,自然得掏钱出来。”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如施长庆这等脑袋转得快的,已经想明白了。
他们之前掏了的钱,在这儿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我为什么说这事儿交给我,各位都是在维扬城里经营日久的,姻亲也好,故旧也罢,谁的面子都要给,若有人求上门来,你们也不好推拒,倒不如交给我这个年轻莽撞的,旁人求上来了,就拿我的名头挡了便是。”
两张桌加起来,唯有这一个女子,她面上带着笑,神色沉着,语柔缓:
“这里头有油水有好处,也有麻烦,我也跟大家将话说在前头,我担下此事,怕的是各位事还没做起来先离了心。什么你的亲家,他的表兄,到时候谁的铺子摆在哪儿都乱了套,好好的‘赛食会’成了争强斗气的地方,等公主来了看见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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