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家客气,哪日有空,咱们蹴鞠场上再比一场,我这些属下操练了许久,应该也能挡住沈东家一人之力了。”
宫绣面上淡淡的,沈揣刀隐隐听出了些许杀气,便笑着说:
“我当日也是取巧,宫校尉若是愿意指教,不如改日咱俩比划几下。”
闻,宫绣的眼睛眯了下,她微微探身,仔细打量了沈揣刀的脸,然后淡淡笑了:
“好,沈东家,改天还请赐教。”
怎么两句话没说完就要打架了?
黎霄霄心中无声叹息了下,催着宫琇赶紧带人上楼。
“宫校尉身手极好,唯一的不足是她目力不足,能近不能远,公主专门找了弗朗吉人给她配了一副玳瑁叆叇,她平常不肯戴,她看着不爱理人,也并非故意。”
沈揣刀点头:“多谢黎录事提醒,我自是知道宫校尉是个和气人,也是我想寻人试试身手。”
青袍无声,掠过月归楼的门槛,犹如如流云丝雾。
插戴了金制钗鬓的纱帽也如轻雾,不显金玉张扬,唯有无声的庄重内敛。
站在黎霄霄面前,一群女官下拜行礼。
回礼之后,黎霄霄才对沈揣刀说:
“这几位是公主府的女史,公主爱用女官,天镜园中一应文书往来,都要经了她们的手。”
这是提醒沈揣刀不要因为她们都是不入流的女史就看轻了她们。
沈揣刀连忙行礼:
“早就听闻各位大人公务繁忙,今日能来,实在是让我月归楼蓬荜生辉。”
“托了沈姑娘的福,殿下放我等松散一日,南下数月,这还是我等第一次入维扬城,又蒙得赠厚宴,该是我们谢过沈姑娘才对。”
“托了沈姑娘的福,殿下放我等松散一日,南下数月,这还是我等第一次入维扬城,又蒙得赠厚宴,该是我们谢过沈姑娘才对。”
说罢,这些女史对着沈揣刀也行了礼。
明明是十来个人,动作竟然整齐划一,一丝也不错。
“行了,舜华,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们早就想见见这个天天让你们清点库房的沈东家了,仔细看看,她就是生了这么一番样貌,这么一个身段儿。”
被称作舜华的女子就是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史,她生了一张素白的脸庞,脸上未施脂粉,看着年纪也在二十四五,跟宋七娘差不多,垂眸带笑,仿佛的和气模样。
听黎霄霄这么说,她低头一笑,才说道:
“天镜园中早就传遍沈东家行止有度,品貌非凡,今日得见,果然无一字虚。”
黎霄霄对沈揣刀说:“她是庄舜华,你称她庄女史也好,别看她不声不响一副和气样子,她跟公主的情分,我们可比不得,在天镜园里,她说话比我管用多了。”
“黎录事又拿我说笑,您是太后亲自为公主选的录事,不止学识非凡,家世人品人品样样出色,就是爱拿我们这些人取笑。”
两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沈揣刀倒听出了几分争锋气势。
好容易将人都送去楼上落座,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们穿着翠色短衣给这些客人们上了茶。
今日除了一酒一茶和青杏粉桃张小婵之外,沈揣刀还把一琴和一棋也带来了月归楼,她俩虽然有些怕外人,规矩是不错的,也得用的很。
去后厨房吩咐了上菜,沈揣刀还没喘口气,就听人说朱家的贵客也来了。
她又连忙迎了出来。
朱家的老夫人楚氏带着自己的三儿媳李氏,还有两个孙女,都戴着帷帽,略寒暄了几句,就步履轻盈地上了三楼雅间。
“没想到这月归楼里还真的有女客。”
“早听闻江浙一带民风与京中不同,不只连寻常秀才都把女儿送进女学,女子抛头露面的也多些,刚刚咱们从街头过来,不也看见什么卖鹅的,卖糖的,都是女子。”
两个女官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人看向庄舜华:
“庄女史,我记得你出身姑苏,那边风俗又是如何?”
手中把握着茶盏,庄舜华面带浅笑:
“我四岁就入宫了,又哪里知道姑苏是何风俗?倒是黎录事,你从前就常在京城和维扬之间往来,对维扬风俗也该知道些。”
坐在上首的黎霄霄手中拿着一把宫扇,半遮了下巴,柔声说:
“维扬自然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然公主也不会这般喜欢。”
庄舜华的眸光从她的脸上轻轻拂过:
“人杰地灵……也得有人送到公主面前才是。”
黎霄霄轻轻扇了下扇子,没有答话。
“隔壁桌那些女官们说话怎么怪怪的?”坐在自家校尉身边,辛景儿忍不住探头看向女官那桌,被她的校尉把头拧了回来。
“那些人的热闹可不是你能看的。”
宫琇左右看看,自怀里掏出了玳瑁架子戴上了。
辛景儿瞪眼:“校尉,你怎么把这劳什子戴上了?平时咱们吃饭你都不看的。”
“平时是平时,今日难得出来吃席,总得看清楚菜色。”
“我还当您是看不上这席面呢,要不是您拦我,我非跟沈东家要三十个肘子不可,她那天真是把我打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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