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话,谢序行之前不是没有听她说过,今晚亲耳见了她为玉娘子揣刀进望江楼,亲耳听见她怒斥曲家父子,这些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冠冕堂皇”,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转头,他看见罗守娴提着灯锁上了后门。
莹莹一团光笼着一身紫色衣袍的雅俊身影,不似凡间人物。
“我同谢承寅说罗家姑娘救过我一命,如今她遇到恶人逼婚,我就隐姓埋名,自称要入赘,帮罗姑娘度过此劫,他答应了我,不会将见过我的事告诉他娘,也会看着杨锦德,让他也别说。”
不等“大舅哥”问刀宴·插曲
“东家,穆将军来了。”
方仲羽在后厨寻到自家东家的时候,罗守娴正在试做一道新菜。
上好的青鱼沿着鱼骨取下肉来,去了杂刺,在肉面剞上花刀,在葱姜水里泡过,扑上干粉,再切成长条。
人声入耳,油温刚好七成热,是炸鱼肉条的好时候。
罗守娴提起肉条下到锅里,看着鱼肉在翻滚的油花里渐渐被侵染成了金黄色,才抽空问道:“穆将军带了几个人?”
“七个人,五个是和之前一样军士,另有两人穿着不俗。”
鱼肉条成了金色的鱼肉圈儿,罗守娴将它们提到净油的篦子上。
“给军士们带去二楼东角临窗的大桌,引穆将军在一楼落座,说我有事与他说。他不喜欢吃甜的点心,捡几样咸口细点送上去,再上好茶。”
“是。”
“让阿平烙上……百来张肉饼,到时候给穆将军和军士们装了带走。”
“是”
方仲羽离开了灶房,罗守娴也在另一孔猛火灶上另起了油锅,先下姜蒜炝炒,再下糖、醋、香油,最后调了薄薄一点粉糊入锅勾芡。
没了残油的鱼肉条已经被孟三勺摆在白瓷盘里。
琥珀色的汤汁薄薄一层覆在外酥里嫩的鱼肉条上,酸甜香气甚是勾人。
“东家,这菜看着可真开胃。”
一旁孟酱缸也说:“酸甜口,正应了六月的时令。”
“三勺你去端几盘水晶肴肉,再让人切只老鹅,一楼一样送去一盘,余下的都送去二楼,猪头好了,再让你大哥拆个整猪头。”
“是。”
嘴上应了,看着东家做的新菜,孟三勺脚下仿佛生了根。
慢条斯理,如平常一般拿出迎贵客的礼数,罗守娴一边解下身上的罩衣,一边走出了灶房。
她也没忘了自己刚做的新菜:“师伯,你和几个灶上师傅都尝尝这菜行不行。”
“好。”孟酱缸已经拿起了筷子,其他厨子也都凑了过来,孟三勺是离得最近的,拈起一根鱼肉条,掰了一截扔嘴里就跑。
倒显得她这句吩咐都有些多余。
此时盛香楼还没开张,院子里帮厨和刀上人们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院子另一边的玉娘子也在带着嫂子们包点心,谢序行混在里面,卷着袖子揉面团,一折,一揉,再一折,他干得两眼无神,脸上沾了点面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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