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走到今天这步,用了大半辈子。
旧北方战区那场大溃败,他带着残部从松花江边一路退到奉天,死的兄弟比活下来的还多。
他以为赵延年能扛事,才把最后这点家当押在了赵家的旗号下,可赵延年给了他什么?
三年副司令员,三年看人脸色,三年被赵家那群坐地虎当成一把用完了就丢的旧枪。
现在赵延年更是亲手把军事委员会这头猛虎迎进了奉天!
这已经不是权力危机了,这是生死危机!
到了他这个地步,从来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要么进,要么死。
而且就算他肯退,等军事委员会站稳了脚跟,赵家和他们达成新的利益分配,自己在奉天这块地盘上连个埋骨头的地方都不会有。
恐怕刚退下来没几天,尸体就飘到浑河上去了!
看着张玉华这副疯狂的样子,杨德厚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手指摸到自己脖子上那圈汗珠,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咳咳――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一潭死水里丢了一块石头。
“首长……事情可能也没到那么极端的地步……”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了,尾音微微发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枚金戒指,像是在从冰冷的金属里汲取一点可怜的勇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