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悄无声息地走到张谦的身后,冲着两个孩子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两个孩子看懂了她的暗示,立刻开始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张谦左哄哄不好、又哄哄不好,有些着急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哭了?”
锦娘拿着帕子,抹着眼泪,“许是磊儿跟淼儿疼得受不了了吧?大夫说,孩子脾胃娇弱,哪怕解了毒,也会有损伤。若是后面恢复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会有后遗症。”
张谦震惊又心疼,“这么严重?”
锦娘红着眼睛,声泪泣诉,“我知谦郎大度,不肯要夫人嫁妆。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害得我两个孩儿如此,一点代价都不用付?更何况谦郎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岂不证明是你心虚?”
一番话,让张谦陷入两难,“可是,我若扣下她的嫁妆,会为同僚所不齿的……”
他们永定伯府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锦娘掩面,哭得伤心,“妾身自然是支持谦郎的,只是可怜我一双儿女,无端端遭此横难,却连最基本的补偿都得不到。罢了,谁叫磊儿、淼儿命贱,便是死了也活该……”
“胡说什么!”张谦板着脸训斥她,“这件事你说得对,必须得让季氏付出代价,否则岂不是白白让磊儿跟淼儿受了罪?”
手中帕子遮掩住上翘的嘴角,锦娘的眼眸里溢出些许得意。
想要拿捏张谦这种男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
季阁老便被请上门来。
休妻毕竟是大事,尤其是对方还是当朝阁老,所以还是得提前知会一声的。
季阁老不知此行目的,见伯府的人行迹匆忙,还以为是季念慈出了什么事,一入门就连忙问,“念慈怎么了?”
“季氏……季氏并无大碍。”永定伯要脸,实在有些张不开这个嘴。
可张谦却已经迫不及待了,“季氏的确无大碍,因为有碍的不是她,而是我的两个孩子。她蛇蝎心肠,竟对两个孩子下毒。如此狠辣妇人,我张谦实在无福消受,所以特请季阁老过来见证,今日我张谦便休了季氏出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季阁老听到这些话,气得不行,“念慈那孩子自幼心善,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尔等休要空口白牙,随意污蔑!”
张谦道:“妇人若起了忮忌之心,什么事做不出来?更何况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两个孩子就是吃了她给的点心才中毒的,这一点容不得她抵赖!我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欲将事情做绝,只要季氏肯留下她的嫁妆给两个孩子作为赔偿,她谋害人命的事,我伯府会守口如瓶,绝不宣扬出去,如此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说话间,他让人取来休书,竟是早就草拟好了,只待签字画押送交官府了。
可季阁老对于这个说法,是绝不相信的,他态度坚决地道:“你去将念慈叫来,老夫要亲口问她!”
张谦自然是不怕对质的,反正事实摆在那里,便是季念慈矢口否认也没有用。
他立刻让宝才去撤了季念慈院子前的看守,将她叫到前厅来。
没过多时,一道女子身影急急匆匆而来,却不是季念慈,而是春儿。
她进门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老爷,您快救救孙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