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细想,因为越是细想,他便越明白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寻找宋窈的不好,来说服自己并没有错。
可是,当真没有错吗?
他有些迷茫,且不知所措,但现实并不给他半点思索的空间,又推着他继续向前。
洪家来人了。
管事的带来十几个家丁,送来了不少珍贵药材,都是给宋老夫人滋补身体的。
父亲派人过来,唤了他去接待。
他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收起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起身走了出去。
宋老夫人看到洪家送来的诚意,又得知老五已经上门提亲的消息,总算没继续咒骂洪芷葶了。
不过等洪家人走了以后,她还是又把宋方琰叫了回去,端着架子说,“洪家自知理亏,还知道送东西过来,可见也不是全然不知理的人家。你去与洪家说,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等洪家给你在朝中安排好职位,再谈成婚之事也不迟。”
“还有六丫头跟你的两个哥哥,日后与芷葶都是一家人,也希望洪家那边出点力。毕竟亲家的子女若都在牢里,说出去他们洪家脸上也不好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你爹起复的事,也要洪家那边多操点心。毕竟如果你爹若能官复原职,咱们家回到从前,他家闺女嫁过来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宋方琰听着这一字一句,只觉得窒息。
这是把全家希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啊!
他忍不住辩驳了几句,“洪世伯这次肯答应把祖母救出来,已经是格外破例了,再让他去做那些,他是必然不可能答应的。”
最重要的是,祖母最多只是搬弄是非逞一时口舌之快,可二哥、三哥及滢滢,却是实打实地犯了罪,手上沾染着灾民鲜血的。
宋老夫人瞪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家就洪芷葶一个侄女,比亲女儿还亲,偌大家业日后全都是她的,那不就等同于你的?他们若想要她好过,不全心全意地帮扶你,还能帮扶谁?”
但凡他拿捏住洪芷葶,那洪家那边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方琰觉得自家祖母想得太天真,洪缙在朝堂上起起伏伏那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他张口正准备说什么,门房飞快入门来,说是宫内来了人,还是带着圣旨的。
宋老夫人一听,笑逐颜开,“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洪家丫头肯定是怕你不愿娶她,所以让她二叔去求圣上下旨赐婚了!”
宋方琰神色错愕,“可我不是已经上门去提过亲了吗?再让圣上下旨赐婚,不是多此一举吗?”
宋老夫人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岔了,随即想到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下旨来让你爹官复原职的!”
这可比赐婚更让人激动欢喜!
她赶紧让大家沐浴更衣,设案焚香,齐齐出门去迎接圣旨。
宋林甫也以为圣旨是他的,上前一步跪地,“臣宋林甫,听旨。”
可传旨太监却道:“宋大人,这圣旨不是给你的。”
宋林甫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眸。
不是给他的?那是给谁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