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到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郡主了。”
“啊?”这倒把宋窈给说懵了,“你怎么会那么觉得呢?”
卫昭眼眶的红色还没褪去,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我听别人议论的,他们说,郡主你被人推下二楼,骨头全部摔断了,就连过来诊断的太医都说你药石无医,命不久矣,只能回家等死……”
宋窈没忍住被这离谱的谣给逗笑了。
看来她跟洪芷葶当日的争执,在市井中流传着不少版本啊。
“所以你以为我快死了,才会大晚上地跑过来找我?”
卫昭重重点头,“嗯。”
瞧给这孩子担心的,宋窈不好解释自己为了算计人才故意假装受伤的,于是寻了个理由,“其实我早就好了。你忘了,我可是药王徒弟啊。我师父一颗神药可令人起死回生,更何况是我受的那点伤了。你看,我现在好得很,是不是跟没受过伤一样?”
小孩子还是好哄的,他仔细地看了又看,见宋窈当真好好的,不像是骗他的样子,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地相信。
宋窈见他情绪恢复正常了,便让巧云带他去客房住一晚,等明日一早,再把他送回慈幼堂去。
可没想到,花却抬手阻挡道:“小姐最好还是不要信他的一面之词为好。”
宋窈蹙眉,“什么意思?”
花目光,冷冷地落在卫昭身上,一步步地逼近他,“你方才说,你是听到流担心小姐,所以才大晚上跑到郡主府里来的?”
卫昭抬头挺胸地看着她,“没错!”
“说谎!”花危险地眯起双眼,目光中竟溢出一丝杀意。
卫昭当即反驳,“我没有说谎!”
宋窈对卫昭这孩子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们的缘分,从乞丐窝的一碗治疗疫病的药开始,到后面他宁愿挨饿受冻也要将价值不菲的白狐捉来送给她当报答,到慈幼堂的建立,到他成为堂里最努力的那一个……
可花跟了她那么久,她也相信,花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她会说这种话,定然有她这样说的原因。
“先别急,有什么问题先说开来再说。”宋窈没有偏听偏信,她更倾向于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花警惕的目光,从未有一秒从卫昭的身上移开,哪怕方才她闭目养神的时候,都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旦他对宋窈有一丝一毫的歹念,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小姐,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说他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所以一个人大晚上跑到郡主府来,这句话本身就存在诸多漏洞。”
“首先,他在这个时辰一个人过来,就说明慈幼堂里的人都是不知情的。可慈幼堂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所有外出房门都是落了锁的。并且堂内还有人巡逻值守,他是如何跑出来的?”
“其次,入夜之后就会宵禁。百姓不允许随意在街上游荡,街上会有京畿军轮流交错值守。他一个孩子,是如何避开重重巡逻的?”
“最后,郡主府内外都有家丁,他却轻而易举地便翻跃外墙,一路直奔内院。若不是被我抓住,他可能真就闯进小姐房中了。并且方才我在抓他的时候,还与他过了几招,他有武功,并且武功底子还不弱。这些,他又该如何解释?”
慈幼堂的确有习文的有练武的,而卫昭便是学堂念书的那一批。
宋窈听到花的话,也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卫昭。
卫昭却跟个炸毛的小狼崽子似的,矢口否认,“郡主,我没有!你相信我!”
他不怕别人做什么,他只怕宋窈会误会他。
宋窈回过神后,走到他面前,伸手摸着这个个头已经赶上自己的小家伙的脑袋。
“小卫昭,到底什么情况,你能告诉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