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琰,你真搞笑。”宋窈觉得好笑,于是当真笑了。
她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裹挟半分清绝。
笑起来的时候,是极像她母亲江清竹的。
所以宋方琰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宋窈眉眼弯弯,笑得嘲讽,“很难理解吗?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好了,你说对了,我就是看不上你的一片破烂心意,可听明白了?”
宋方琰霎时握紧拳头,火上眉梢,“跟我想的一样,你真的变了,你的眼里只有铜臭味,以为当了郡主,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宋窈冷呵一声,“那又如何?我有钱难道还是我错了?我不偷不抢,不哄不骗,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碍着你什么事了?反倒是你……”
她目光落在宋方琰身上,嘲讽意味更足,“你心知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便打着自己一片心意的幌子。如果我不领情,你便可以说我眼里只有金钱利益。”
“你知道你这行为叫什么吗?死乞白赖、道德败坏、想吃白食!”
“因为你想用最低代价,换取我的谅解。然后让我回到宋家去,继续像从前那样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宋方琰怔了怔地看着宋窈,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才语苍白地解释,“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买这支玉簪的时候,是真的想弥补你。”
出人意料的,脾气火爆的宋方琰被宋窈怼到脸上来,竟没有发火,而是选择了解释。
但宋窈心知肚明,他不是因为自己妥协了,而是被生活磨平棱角了。
如果宋家还是那个如日中天的宋相府,他宋方琰是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的。
宋窈淡淡地看着他,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地开口,“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弥补,我不接受。”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手臂,松开五指。
握在手里的那支玉簪,掉落在地,清脆地摔成了好几段。
这份来自家人的礼物跟温情,她等了许久许久。
那时候的她在乡下吃了多少年的苦啊,可一想到回到京城,自己也跟其他人一样,有父兄姐妹有家人了,心里便滋生起一丝甜意,觉得那些苦也没那么苦了。
如果那时候的宋方琰,捧着这样一支玉簪送给她,她真的会当宝贝一样,珍藏一辈子吧?
只是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他们的这一点点甜了。
因为她已经见过,真正对她好的人了。
是为她仔细打算添置嫁妆的太后娘娘,是将自己娘亲留的遗物也分给她的殷絮,是给她撑腰的明国公府一家子,是认她做妹妹把所有产业都给她分红的薛家姐弟……
是次次救她于危难、以最隆重的方式给她下聘的赵景v……
还有许嬷嬷、海公公、金叔、花……
她已经拥有足够多的温暖跟爱,又怎么还会再被这样廉价的心意给打动?
宋方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以为这次见面,会是两人冰释前嫌的最好时机,却完全没料到宋窈会这样的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