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珩一听这话,霎时直起了身子,神色也认真起来,“滢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滢问道:“四哥,你还记得我之前拿给你的考题吗?”
“嗯,怎么了?”
“那考题,其实是我从宋窈那里得来的。”
宋方珩显然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提及宋窈,宋滢眼里压制不住地恨意,但她垂着眸,很好地掩饰住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宋窈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考题了,我也是无意中才从她那儿知晓的。我原本是想把考题给你助你一臂之力的,但四哥你光风霁月,不屑做这种事,没有要我的,哪怕考上最末一名,也是凭自己的真本事。”
“可是朱叙呢?他成绩一贯不好,每次都差点被筛掉,宋窈跟他关系那么好,会眼睁睁看着他不管吗?必然是把那考题拿给了朱叙!”
“否则如何解释,朱叙实力突飞猛进,突然从末尾一名变成了头名?”
这些话宋滢说得半真半假。
半假是她知道朱叙之前是在藏拙,本身是有实力的。
半真是她觉得,虽然朱叙是有实力的,但是她让齐若萱透出去的考题,朱叙肯定也看了,要不然不会那么顺遂地就考上会元。
虽然宋滢说得半真半假,可却说到了宋方珩的心坎里。
他始终不相信,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模仿自己的人,有朝一日会越过自己去,还越过那么多!
“若朱叙能以真材实料赢也便罢了,靠作弊手段得来的名次,如何能叫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心服口服?”
他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好似为天下学子在打抱不平一般。
“我要去告诉主考官,取消朱叙的成绩!”
“千万别,”宋滢忙打断他,仔细给他分析,“这次春闱的主考官是左相冯恪,他与父亲一向意见相左,你忘了?以你宋家的身份上门去告,他未必会重视!”
宋方闻一听也觉有理,仔细想了一圈后,道:“我去找季阁老,他是几位主考官之一,又向来以直上谏、刚正不阿著称。我相信,他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宋滢眸色泛光,期待地看着他,“四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揭开那丑陋的黑暗,还天下学子一个光明的!”
她说得情绪高昂,宋方珩听得也心潮澎湃。
他若能揭开这桩春闱舞弊案,那哪怕春他闱成绩不理想,也能在殿试的时候给圣上一个好印象,赐他一个好名次!
宋滢目送自家四哥离开,脸上的表情霎时也垮了下来。
她发现了,宋家这几兄弟,真是越来越靠不上了。
到最后,还得她来。
她先前明明让那么多人透了题出去,现在却听不到什么风声了,想来是宋窈那边想了什么办法压下去了。
她让宋方珩出去闹,把春闱舞弊案闹到明面上来。
到时候上面不得不介入调查,翻出那些她故意布置全部引向宋窈的线索。
贩卖春闱试题,多大的罪名啊!
她宋窈到最后,必然也会沦落到跟自己一样的下场!
自己要死,也得拉她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