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朱叙倒抽一口凉气。
宋窈皮一下很开心,故作高深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我是他长辈,我若给他开口,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朱叙:“……”
怎么听着就不太靠谱呢?
就算v王如今落魄了,那也是一国王爷,岂会听她摆布?
怕不是她又在故意诓自己了。
及至晌午,两个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下了山。
宋窈回了郡主府,他也去给孩子们上了一堂课。
下学的时候,他撞见门房在那里挠着头东张西望的,便主动开口问道:“小李,有什么事吗?”
门房赶紧开口,“朱夫子,你认识怀瑾吗?外面有个书生要找怀瑾,我进来问了许多人都说不是,我都怀疑咱们这儿有没有这个人了。”
朱叙一愣。
知道他就是怀瑾先生的人,除了宋窈,余下的就是老师跟几位至交好友了。
难道是自己的好友来找自己了?
“不必找了,我就是怀瑾,我出去看看。”
他迈步出门,满心都是要见挚友的喜悦,却没想到踏出慈幼堂后,见到的人不是挚友,是他的梦魇。
宋如芸看着朱叙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霎时眯了眯眼睛,“夺得飞花榜头名的怀瑾先生,果然是你。朱叙,你可把我骗得好苦!”
此刻朱叙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母亲。”
宋如芸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我以为你翅膀硬了,已经六亲不认了!”
朱叙垂着头,声音苦涩,“儿子不敢。”
“罢了,”宋如芸不想影响计划,只能暂且饶过他,“你这段时间在外面野也野够了,该跟我回去好好温书了。要是你考不好,你父亲可是会很生气的。”
跟她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可面前的人是他的母亲,他只能带着几分祈求地开口,“儿子如今在慈幼堂住得很好,每日也有好好温书,能不能……等考完试再回去?”
宋如芸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霎时眯起眼睛,“你是想忤逆我?”
朱叙忙道:“儿子不敢。”
“谅你也不敢!”宋如芸冷哼一声,自负得很,“春闱审核严格,有污点的学子,是没资格参加考试的。你若不想我告诉大家你忤逆不孝,就最好乖乖跟我回去!”
这动静,也引来了慈幼堂的其他人。
其中有个学子道:“朱兄别急,我们已经叫人去请郡主回来了。有她给你撑腰,你别怕。”
宋如芸听到这话,冷冷一扯嘴角,根本不惧,“郡主来了又如何?我管教我自己的儿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你们这些人自诩正人君子,难不成还要教我儿子大不孝不成?那我看你们这慈幼堂不该叫慈幼堂,应该叫毁人子弟堂才对!”
“你你你!”
那些读圣贤书的学子们,论起口角来,哪里是宋如芸一个妇人的对手?
但若对一个妇人动手,那更是不能了。
朱叙见状,不欲给其他人跟宋窈添麻烦,也不想给慈幼堂招黑,艰难从喉咙里溢出话语,“我跟母亲回去便是。”
宋如芸犹如斗胜的公鸡,转身离开,“那还不赶紧跟上!”
朱叙佝偻着身子,好似又恢复了从前那卑微的模样,连马车都不敢上,只能跟着马车一路小跑。
可若细看,怯弱的外表下,他面色沉静,眸光冷冽,似一泉见不到底也不起波澜的深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