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原先,自己还要唤她一声小姑母的。
跟在宋如芸身旁的,是她的女儿朱箐箐,身后还跟着一位男仆,手里提拧着一大堆礼盒。
看样子母女二人应当是出门逛街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逛到这偏远的温泉山庄门口来了。
宋窈收起目光,淡淡道:“那依你看,我当如何?”
“自然是好人做到底,把她儿子收进你办的那个书院了。”朱箐箐理所当然地开口,“听说你因为治疫有功,得了许多封赏。多养一个孩子,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总不至于受人爱戴的昭明县主,这么小心眼,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吧?”
她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明晃晃的嫉妒。
之前外祖母寿宴的时候,她跟随母亲回宋相府,那时的宋窈,还是个穷酸乡巴佬呢。
谁能料想,不到一年时间,人家成郡主了。
她这是踩了哪门子的狗屎运?
“哎,箐箐,不许跟你表妹这么说话。人家如今是高贵的郡主,可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宋如芸佯作发怒地训了自家女儿一句,又装模作样地转过头来,看向宋窈。
“窈儿侄女,你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再闹下去也不好看,你还是快快让人把她们母子请进府去吧。”
宋窈忽地就笑了,“要我收那孩子,也可以。只是吃穿用度,笔墨纸砚,还有请先生的花费,林林总总怕是得上百两。只要朱夫人你把银子交了,我立刻就把人收了。”
朱箐箐最先压不住气性,当即怒道:“你不是说免费收吗?”
宋窈不急不忙,“我还说了,只要无父无母的孤儿,他是吗?”
朱箐箐顿时一噎。
一旁的宋如芸露出悲天悯人的姿态,“窈儿侄女,你看她们母子那么可怜,为什么就不能破破例呢?”
破例?
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就收不了场了。
宋窈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朱夫人,这天底下可怜人千千万,受灾的民众,遭匪的百姓,无家可归的流民,哪个不可怜?”
“你若真觉得他们母子可怜,要么收留他们到你家里去住,要么给银子给东西帮扶。光在这里巧舌如簧地张张嘴皮子,却什么也不付出,算什么理?”
“哦,我懂了,你们这是想慷他人之慨,拿我作牺牲,然后好给你们母女立个好名声对吧?”
宋如芸没料想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如今竟然如此尖牙利嘴,怼得人说不出话来。
她脸色阴沉,难看得厉害。
朱箐箐气急败坏,“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说这些做什么?堂堂郡主,竟然这么小气!”
宋窈淡淡一眼瞥过去,严厉目光,逼人得厉害,“我再小气,也是拿出真金白银跟实实在在好处的,朱家小姐不小气,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叫人看看啊!”
真叫她们拿钱,她们又不乐意了。
倒不是给不起这一百两,只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给了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肯定也跟着蜂拥上来了。
“窈儿侄女,”宋如芸按住自家女儿的手,上前一步,加重了语气,“你表姐不过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都说独木难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家人全都得罪光了,以后遇到欺负,还有谁愿意站出来替你撑腰?”
宋窈冷笑一声,心想欺负她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自家人吗?
正在这时,一道浑厚洪亮的声音响起――
“丫头,别怕,老夫给你撑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