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原本以为,宋滢自己给自己下毒,演这出苦肉计,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听外面的这些流蜚语,倒更像是冲着薛家去的。
为了验证心头猜想,她将一锭碎银放在茶楼桌上,便立即起身去街上转了一圈。
结果不光百膳斋的几个店冷冷清清的一点生意都没有,就连最是热闹的迎宾楼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甚至只要是隶属薛家名下的茶叶铺、绸缎铺、瓷器铺……等等等等,也都受到了影响!
宋窈眉心紧蹙,语气微凉,“果然是这样。看来御抚司把咱们带回去后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宋滢见没办法定我的罪,就干脆调转方向,开始针对上薛姐姐他们了。”
其实当初假装卖铺子的时候,她本来不想让薛家掺和进她跟宋家这滩浑水里的。
但薛姐姐说,自己既叫她一声姐姐,那姐妹之间,自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也因此这百膳斋虽然暗地里是自己拿大头受益,但表面也是以薛家的名义。
所以百膳斋出事,才会牵连到薛家的其他产业去。
说白了,薛家有此一难,都是被自己所累。
宋滢跟她两世宿怨,做出什么来都不稀奇,但想要借她的手去针对薛姐姐他们,想都别想!
“花,你去宋相府一趟……”宋窈让花靠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有些事,她必须得先确定一下。
很快,花去而复返,“小姐,人带来了。”
在她身后,一人几步上前,屈膝盈盈行礼,“奴婢采菱,见过县主。”
“起来吧。”宋窈懒得管这些虚礼,抬起头来,直截了当地问,“外面那些给薛家泼脏水的流,是不是宋滢让人做的?”
采菱点头,“六小姐听说御抚司因为没有证据,将您跟百膳斋的管事伙计都放了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房里的小翠脸都给扇烂了。后来没多久,六小姐突然又变了脸,说她想到一个绝妙主意,让人花钱去收买了一些乞丐,将她中毒的事归结到薛家的仇人伺机报复上。”
这些事,倒是跟宋窈猜想得一模一样。
她眯了眯眼,“我猜,宋滢的打算应该不止传播一些无关痛痒的流蜚语那么简单吧?”
流蜚语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消失,对薛家产业的影响也只是一时的,但宋滢拿命赌一场,肯定是不希望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的。
采菱想了想,道:“具体的六小姐没跟奴婢说,但我偷听到她跟三少爷的一些谈话,说她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能够将迎宾楼跟百膳斋的生意全部抢过来……”
宋窈勾了勾唇角,“想要抢走迎宾楼跟百膳斋的全部生意,宋滢的胃口还真是大啊!”
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宋窈转头问采菱,“我要的东西,你可带来了?”
采菱立刻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一层一层地将包裹的手帕打开,“这是六小姐中毒以后用药的药渣,您过目。”
宋窈接过药渣,先拨散开来看了一遍,又抓起来闻了闻,疑惑地挑起眉梢,“你确定这是宋滢服用的解药?”
“奴婢确定,”采菱不卑不亢地回答,“从抓药、到煎药、再到喂药,全由奴婢亲力亲为,从未有旁人经手。”
“那就奇怪了。”宋窈眉心微拧,似有些想不通。
这解药的确是解赤月红的解药没错,但却解不了她动过手脚的赤月红。
宋滢的毒,到底是怎么解的?
“哦对了,”采菱忽地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六小姐在喝解药之前吐了一次血,情况很不好,二少爷便求了老爷,将圣上御赐的雪胎丸拿出来先给六小姐吊着命。”
宋窈听到这话,心头困惑豁然开朗,“难怪!”
一颗雪胎丸,堪比三千年老山参,就算一只脚迈鬼门关了,也能把人给硬拽回来。
也就是说,宋滢体内的赤月红之毒,根本就没解,她现在能够活泼乱跳,完全就是靠雪胎丸的药效暂时吊着!
可不管再厉害的灵丹妙药,也是有时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