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岳闻举起酒杯,感慨地开口,“其实我倒觉得,不是因为县主你幸运,而是因为你善良,才会为自己结下那么多善果。”
如果不是她救治好姑祖母跟絮儿,他们明国公府只怕早已经分崩离析。
他不过是来说几句话替她撑撑腰,又哪里比得上她为明国公府做的那些?
其他人听到这话,深以为然。
如果不是她那些用心准备的药膳方子,如果不是她拱手相送的泼天功劳,如果不是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果不是她对谁都报以一颗炽热真心,又怎会换得他们一个个站出来维护她?
一杯饮尽,酒酣耳热。
大家热热闹闹地喝酒交谈,就连薛湛跟谢执也在几杯下肚之后,看对方顺眼了一些。
宋窈亲昵地挽着薛瓷的胳膊,片刻都舍不得松手,“薛姐姐,没想到你真的成了我姐姐了,就像做梦一样。不行不行,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听到她这么孩子气的话,薛瓷忍俊不禁,“当我妹妹,窈窈就这么高兴吗?”
宋窈想也不想地道:“高兴,当然高兴了!”
薛瓷止不住地好奇,“为什么?”
酒意有些上头,宋窈脸色晕红地歪在薛瓷的怀里,“因为这是我上辈子就许下的心愿。”
上一世知道薛瓷死讯的那一刻,她便向老天爷祈求,若有下辈子,她不再当宋家女,薛姐姐不再当宋家媳,她们只当一对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这一世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好在,一切都按照她所思所愿的方向发展,怎么不算心想事成呢?
薛瓷听到这话,笑得不行,“看来是真醉了,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连上辈子许愿这种话竟都说出来了。
她将宋窈安排到房间里休息,让其他人继续吃好喝好,她则出去招待客人去了。
殷岳酒量惊人,薛湛、谢执、金叔等人轮番上阵,仍旧不敌他一人,全都被喝趴下了。
他端起酒杯,幽幽叹气,“唉,无敌得有些寂寞啊。”
客房里,宋窈躺在休息的软榻上,睡得并不安稳。
迷糊的睡梦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宋窈,祖母父亲跟哥哥们个个都讨厌你,你拿什么跟我争?”
“七妹?不好意思,我们没你这样的妹妹,我们的妹妹只有滢滢一个!”
“扫把星,灾星,赤脚鬼,滚出去!”
“把她的手指砍断……”
“把她的舌头烫哑……”
“把她的心肝剖出来……”
不要!
她无声地呐喊,拼命地逃跑,直到筋疲力尽。
可是刚一停下来,脚下就忽地变成一片泥沼,一点一点地没过她的身体。
好像无论她怎么逃,都永远逃不出那绝望的沼泽之地……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地伸出来,抓住了她。
带着薄茧的手掌,温度有些灼热,将她手掌包裹在手心中,温柔得好似在捧着什么珍而重之的宝贝。
宋窈连忙手脚并用,抓住那只手的主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地不肯松手。
赵景v的身体,霎时僵住了。
他原本心里是有气的,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那种暴躁难受的情绪,就止不住地充满整个胸腔。
所以看到宋窈喝醉以后,他想,就过来看她一眼便走,绝不停留。
可是没想到一进门来,就看到她好像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