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说得云淡风轻,宋方闻却浑身绷紧,仿佛被人遏制住了喉咙,说出不话来。
她回来之后,甚至来不及休养,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究,一遍一遍地为他以身试药。
他为湘贵妃只试了一次药,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可是那种过程,她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
“对不起……”宋方闻声音哽咽,“我现在才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宋窈讥嘲地撩起嘴角,“怎么,宋二公子现在不说我是骗人的了?不说我故意抢夺宋滢功劳,在你面前邀功了?”
宋方闻连忙解释,“是我以前误会了你,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他以前眼盲心瞎,竟从未仔细想过,一个不学医的人,随手一翻医书就找到解药,是多么荒谬的事。
“七妹,”他神色真挚,几乎带着恳求地望着她,“给二哥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好啊。”宋窈翘着嘴角答应得干脆。
宋方闻喜不自禁,“真的吗?”
宋窈牵动嘴角,“只要你把我受的这些苦全都受一遍,我就原谅你,如何?”
宋方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直到变成一片灰败。
不要说全受一遍了,哪怕叫他只服下毒药荼蘼,他都没有勇气做到。
当时的七妹,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勇气,用自己当诱饵,来引诱药王上钩的?
“怎么,不敢吗?”宋窈笑得嘲讽,“那宋二公子的忏悔,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呢。”
她脸上笑容落下,冷冷地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宋方闻唇角动了动,甚至连开口阻拦她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连承诺会对嫁妆的事情给她一个交代,他也没有做到。
失魂落魄地走进院子,宋滢看见他,立刻迎了过来,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谈得怎么样?宋窈答应分红了吗?”
宋方闻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没谈拢?”宋滢有些急了,“要是没了那些铺子,我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原想着,就算自己把嫁妆拿出去了,身后还有宋相府撑着呢。
直到这段时间吃喝用度全都降了一个档次,就连金凤楼最新款的首饰她都买不起了,她才知道,给出去的两份嫁妆,对宋家来说影响有多大。
黄昏渐至,昏黄的光晕照在宋滢的脸上,映照得那张柔弱楚楚的小脸儿,莫名有些刻薄。
宋方闻脑海里,霎时就浮现出宋窈那张笑意妍妍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了那些铺子,还有父亲跟大哥的俸禄,老三经营铺子的收入,总不会过得太差的。从前七妹在乡下那么艰苦都能过,难道只是缩减点开支,六妹就过不下去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