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窈扬了扬调子,“不是亲戚,那是姘头了?”
饶是如烟脸皮再厚,也闪过一丝难堪,“姑娘何必说得那么难听?梁郎已为我赎身。”
宋窈恍然,“哦,那就是妾室了。那你是贱妾还是良妾?可过了明路?可有纳妾文书?”
原本梁知旭是打算跟殷絮要点钱,再办个席面,把如烟风风光光迎进门来的。
可他摔断了手脚,那儿又不行之后,一直在寻医问药,后面又犯了事儿跟他娘一块儿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纳妾的事情就那么耽搁下来。
以至于这几个问题,如烟支支吾吾,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宋窈霎时露出震惊神色,“该不会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个外室吧?可我看你好像已经怀孕了,哪个好人家正妻都还没入门,就先养外室,还让外室怀孕的?”
她方才一抓如烟的胳膊,就摸到一手滑脉,再看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显然已经怀孕有些时候了。
那时梁知旭来找殷絮,一脸的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他说他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的,要不是殷絮告状,要不是她哥在同窗前下他的脸面,他本来都不想纳如烟为妾的,都是她跟他们一家子逼的。
合着他那么火急火燎地要纳如烟为妾,是因为他把如烟肚子搞大了啊!
“啧啧啧,这梁家也太不要脸了!”
“可不是嘛,正妻都还没娶呢,就在外面乱搞,还怀了孕,摆明了是没把明国公府殷家放在眼里啊。”
“那女的我见过,春风院的如烟,之前哄着我相公给她赎身,被我揪着头发把脸都打肿了。听说最近找了个冤大头给她赎身,原来是明国公府的未来女婿啊!”
“呸!不知羞耻的贱货!还有那姓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本如烟是想挑起平民跟权贵的对立,让老百姓们把矛头对准殷絮。
可相较于权贵,大家显然更憎恨薄情寡性的负心男跟水性杨花的风尘女。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扔的臭鸡蛋,“啪”地一声就在如烟头上炸开了花,紧接着各种烂菜叶也纷至沓来。
宋窈连忙退后几步,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如烟尖叫一声,连忙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可挡得住一处挡不住一处,转眼间头上身上就挂满了污秽,透着一股腐烂的臭气。
她也被惹火了,柔弱姿态也不装了,尖利着声音朝周围疯狂地喊道:“我肚子里怀着梁家的种,梁家对明国公府有恩,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跑不了!”
兴许是搬出了明国公府的名头,周围老百姓怕惹上祸事,到底没敢再朝她扔东西。
“殷小姐,”似乎不想在殷絮面前矮上一头,如烟整理了一下,才带着一脸决绝的神情开口,“如果你是因为妾身才不肯救梁郎母子的话,那妾身可以退出。妾身虽出身风尘,却也是人,也有一颗真心。如果能够让梁郎回来,妾身什么都愿意做。至于孩子……”
伸手抚摸着腹中孩儿,她面上闪过一抹温柔,可很快又狠下心,“这毕竟是梁家的种,等生下之后,妾身会交给梁家,认殷小姐你做亲生母亲。往后妾身会躲得远远的,再不会回京打扰你们,也绝不会认回自己的孩子。”
殷絮脸色巨变,连忙拽住宋窈的胳膊,声音急得都染上了哭腔,“我不想给他们养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