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在一旁听不懂客套话,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不是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吗?之前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我问你怎么了,你说你一直待在无忧院里,一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空,好像那什么坐在井里的青蛙。你还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精彩。明明来之前你在无忧院犹豫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出去,怎么又不想去逛了?”
知道巧儿嘴快,没想到那么快。
殷絮窘迫地羞红了脸,连忙压低声音,“好了,不许说了!我……我就是说着玩玩儿罢了……真的!”
看着她竭力解释的模样,宋窈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这些年,殷絮待在无忧院,连明国公府的其他地方都很少涉及。
她就像是一只没有见过森林的笼中鸟,不知道树木葱郁,不知道花草芳香。
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只要有人在外面朝她伸一下手,她便能迈出第一步,这种时候,自己怎么能退缩呢?
更何况,殷絮没什么姐妹,也没什么朋友,自己可能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依赖的人了。
将医书合上,宋窈笑了笑,“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也早就想出去逛街了。一会儿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那家小馄饨,保证你尝过以后就忘不了!”
“真的?!”殷絮眼底,迸发出惊喜神色。
“真的。”宋窈将她按在梳妆台前坐下,“不过出去之前,得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殷絮的嗓音已经完全恢复,脸上身上的疤痕在宋窈的精心调理下,也一天比一天淡。
如今再涂抹上胭脂水粉,将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疤遮盖住,便看不出来其他痕迹了。
瞧见铜镜里的眉若黛、眸含水的女子,好像一场醉人的江南烟雨,看得人都柔情起来。
宋窈忍不住夸赞,“真好看。”
“这……这是我吗?”殷絮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前的景象是一片镜花水月,一碰就散了。
宋窈嘴角噙着笑意,“如假包换。”
不过即便已经跟正常人一样了,殷絮还是有些放不开,临到街上了她又后悔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宋窈知道她是担心下了马车以后,又会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没关系,你那么久没出府,总得需要点时间来适应。你要是实在太害怕,不如先戴个帷帽,很多世家小姐不想在外抛头露面,都是戴着帷帽出行的。”
殷絮不想辜负宋窈,咬了咬唇角,“好。”
替殷絮将帷帽戴上,她先下车,又朝殷絮伸出手,把她牵了下来。
扑面而来的小贩吆喝市集喧嚣,把殷絮吓了一跳,可很快她就被街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
“窈窈,这个是什么?”
“窈窈,他能喷火哎!”
“窈窈,那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殷絮对什么都兴致勃勃,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试,什么都想买。
家里的一众家丁忙着付钱跟提东西,没一会儿就被她跟宋窈甩在身后。
“窈窈,这个好看!”就在殷絮开心地拿着一支秀气的玉兰小簪往宋窈头上插的时候,一旁忽地冲过来一道身影,“扑通”一声,忽地就给她跪下了。
两人满脸疑惑地转过头,便看到一妖娆妩媚的女子,正柔弱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柔媚动人。
“殷姑娘,求您救救梁郎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