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闻被宋窈毫不留情地戳破,神色有些羞愧,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解,“七妹,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回宋家,拿着那么大一笔嫁妆,只会招来居心叵测之人的惦记,到时候没人给你撑腰,你又如何能守得住娘亲留给你的东西?”
搞得外面的人都居心叵测,就他们宋家全是好人似的。
可之前贪墨娘亲留给她的嫁妆银的,不正是他们宋家人吗?
要不是还不是时候,她真想冲到宋家,把宋家人一个个虚伪的面孔,全都撕得粉碎!
宋窈面色不屑,“如果宋二公子此行是想来说服我回去认错的,那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想让我给宋家认错,做梦!”
说完,她站起身离开。
宋方闻急忙站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七妹,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你知不知道,自从那天你去过宋家后,祖母便吐了一大口血,病情也急剧恶化,以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祖母,你难道当真不回去看一眼吗?”
听到这话,宋窈有些微微惊讶。
那日宋老夫人装晕时,她就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太对,那时候她便知道,宋老夫人之前的固疾只怕又要开始慢慢冒头了。
毕竟,自从她离开宋家便停了药,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只是她没想到,宋老夫人会恶化得那么严重,竟然连床都下不了了。
这不应该啊。
就算自己停了药,宋老夫人那里还有自己送给她的地龙木,只要放在屋内,也能延缓病发。
除非,她根本就没有听自己的话,把那地龙木放在屋子里。
也对,毕竟在她眼里,自己送的东西,不过就是块烂树根罢了。
宋窈回想起自家祖母六十大寿时的场景,几个哥哥跟宋滢送的礼物,或是贵重,或是别出心裁,拿出来都让人眼前一亮。
轮到她时,她打开盖子,宋家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有人指责她不用心。
有人怒斥她太寒碜。
有人说她用这根烂木头来诅咒祖母。
有人嘲讽她大手大脚,把金银财宝挥霍空了之后就随便捡个破烂来敷衍长辈……
即便她连忙解释,这不是烂树根,这是地龙木,是很珍贵很稀有的药材。
她爬了很多座山,身上被荆棘割得遍体鳞伤,还差点被毒蜂蛰、被毒蛇咬、被狼群盯上,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这么一小段。
但宋方闻一句,“我从未在医书上看到过什么地龙木”,就否定了她的全部努力。
当着宾客的面,宋老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嫌弃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那一截地龙木,只怕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否则很难解释她的病情为何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回过神来,看着宋方闻满怀期待的眼神,她嘴角轻轻翘起,“等宋老夫人过世,我会上门吊唁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也不管宋方闻在她身后声嘶力竭地又说了些什么。
宋老夫人病重,那她的计划就要提前一些了。
她从宋家带回来的那些药,一些拿来给赵景v解毒,一些拿去给殷絮祛疤,已经所剩无几,必须得去黑市重新补充一些。
那些药之所以难买,不光因为十分稀有,更是因为它们的毒性大过药性,不管大夫用还是病人自用,都很有可能因为用量不对而中毒,所以官府对这些管控得很严。
药材商们发现倒卖这些药材手续繁琐,又没多少人会买,渐渐便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生意了。
但黑市不一样,黑市什么都有,只要你有钱。
那些药材,在黑市里,都是被当成毒药去卖的。
黑市建在地下,黑黢黢的,只靠一盏盏油灯照明,来往的人鱼龙混杂,各有各的来路。
宋窈之前为了治好自家祖母,硬着头皮来过一趟黑市,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也就没那么怕了。
“老板,我想要飞星莲、血寒魄、红潇花……”来到她之前买药的摊子,她一连报出几个药名,“不知道你这儿还有没有?”
摊主纳闷地低着头嘟囔,“怎么回事?最近买这几味药的人怎么那么多?”
“什么?”宋窈没听清。
摊主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来的不凑巧,你要的这几味药全被人买走了。”
都被人买走了?这些药这么抢手的吗?